第73章 一个只会武，一个只能文残阳的余晖为山巅染上了最后一抹血色，与地上渐渐洇开的暗红融为一体。
音音双手各执一支箭矢，冰冷的金属锋芒远比琴弦更为刺眼。
她目光扫过前方那四十余名山贼，如同在看一片待收割的庄稼。
那指挥的山贼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挥手下令：“所有箭手，齐射！老子不信她一个人能快过我们几十张弓！”
命令下达，弓弦吱嘎作响。
然而，箭尖所指之处，已经空无一人。
下一瞬，一道如鬼魅般身影出现在箭手阵型的侧翼——他们站得太过规整，简直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活靶子。
“站位都不会，等着被串糖葫芦吗？”
音音说这话的时候带有几分惋惜，若不是时间不足，她就亲自指点一下弓箭手应该如何站位了。
可山下还在等着呢！这样想着，她掌心内力奔涌，脱手掷出手中的箭矢，那箭矢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噗嗤！”
箭矢精准地贯入第一名箭手的头颅，然而那力道未减去半分！带着一丝血花，接连洞穿第二人、第三人的太阳穴！
直到第四人惊觉转身，那支染血的箭矢也已从他眼眶中透脑而出！
“杀了她！快杀了她！！”指挥者声嘶力竭，自己也抄起长弓，企图瞄准这心狠手辣的杀手。
可那道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风，身边又全是自己人，他根本找不到瞄准的间隙！
此时，音音已贴近第五名箭手。
她从他背后探出手，抓住他持弓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拉——“嗤啦！”坚韧的弓弦如同最锋利的钢丝，瞬间切入了他自己的喉咙。
余下的箭手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向后散开，试图拉开距离。
但已经太晚了。
音音双手翻飞，两支箭矢在她掌心旋转如两道死亡的轮舞。
裙摆飞扬间，杀戮的献祭之舞，正式开始……
山顶之上，一片慌乱，弓手们越是惊慌，她便越是得心应手。
一时间，似乎只能听到箭簇刺入骨骼的“噗噗”闷响，她所过之处，箭手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地，每一人的太阳穴上都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
一招一命，干净利落。甚至很多人倒下时，脸上还凝固着上一秒的惊恐。
对于敌人，绝不能给予第二次机会——这是黑羽的铁律，也是杀手的信条。
“放箭！快放箭！别管那么多了！”残存的箭手彻底崩溃，开始胡乱开弓，流矢四溅，甚至误伤了不少前方的同伴。
音音就在这片混乱的箭雨中闲庭信步，一边随手格挡，一边继续收割生命，甚至还有余暇向那指挥者喊话，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你这指挥有问题啊！把怕近身的箭手放在上面，把怕远程的近战摆在山下，找的几个大个子下盘还不稳。这战力分配也太差了，你不会布阵吗？”
话音落下，她随手丢开那两支已被鲜血浸透的箭矢。
而最后站着的十几名箭手，也如同被推倒的骨牌，在她身后接连倒地。
整个山顶，还能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个指挥者。
音音一步步向他走去，脚步声在死寂的山巅清晰可闻。
“唰——！”
指挥者面色惨白，破釜沉舟地射出了箭囊里最后一支箭。
音音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将那支徒有其势的箭矢稳稳抓在掌中。
“哐当。”长弓掉在地上。指挥者双腿一软，“噗通”跪倒，涕泪横流：“别杀我……求求你，女侠……饶命，饶我一命啊！”
“空闻大师在哪？”音音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空、空闻大师？”指挥者眼神闪烁，低下头掩饰脸上的慌乱，“他……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我们这里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靴筒里藏着的匕首。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音音手腕一沉，将那支接住的箭矢，干脆利落地插进了他的喉咙。
指挥者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下手果决的少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音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一点好气：“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搞偷袭。”她拍了拍手，“最烦这样的。”
至此，山顶四十五人，无一生还。
音音在心里快速算账：四十五人，每人五两，共二百二十五两。
“可是……”她困惑地环顾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不是说这里高手如云吗？”
难道，真正的高手都在山下？
………………
山下的战局，远比山上要艰难惨烈。
并非敌人更强，而是地形太过不利。
盆地出口狭窄，千人大军难以展开，后排士兵挤不上去，前锋却被那几个如同铁塔般的“巨人”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铛——！”
一声沉重的巨响。
君临硬接下巨人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斧劈砍，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滑出数米，手中长剑险些脱手，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气息未定，另一柄巨斧又带着恶风，拦腰横扫而来！
“殿下！”黑衣在一旁焦急大喊，可他自身也被一名巨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疾掠而至！
“锵！”
慕小茜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巨斧侧面，四两拨千斤，只凭剑尖，便将那致命一击荡开。
“殿下，”他伸手扶住双臂仍在微微颤抖的君临，语气带着无奈与恳切，“您的心意弟兄们都领了。但能不能请您暂且后撤，给功夫好的兄弟们腾出施展的空间？”
“你……”君临气喘吁吁，一股混杂着羞愧与不甘的闷气堵在胸口。
他靠着旁边的树，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发麻的手臂——早知有亲临战场的一天，他当初就该少练些字画，多下点苦功打磨武艺！
虽然憋屈，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深吸一口气，果断退到了战阵后方。
他靠在巨石上，虽双臂仍因脱力而微微颤动，但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整个战场——不能力敌，便需智取，这是他母妃教给他的第一个道理。
没一会儿，黑衣也垂头丧气，拎着卷了刃的长剑从前线退了下来。
“你也被‘请’下来了？”君临竟莫名感到一丝平衡，挑眉问道，“他们也嫌你碍事了？”
黑衣幽怨地瞥了自家主子一眼，嘴撇得能挂油瓶，沮丧地点了点头：“慕小茜那小子，深藏不露啊……回去之后，属下定要加倍练功！再也不让人瞧不起了！！”
然而，令人“伤心”的事实是，这两位“碍事”的主仆退出前线后，前锋队伍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慕小茜不用再分心保护皇子，招式变得愈发凌厉狠辣，他专攻巨人下盘，身形飘忽，不过片刻，便已接连放倒了两个“巨人”。
黑衣看得目瞪口呆，揪心道：“不是吧？我们一出来，他们打得更好了？那我们算什么？累赘吗？”
“你，是累赘。我，不是。”君临立刻与他划清界限，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得意，“你可没有一个厉害的未婚妻。”
说罢，他抬起头，忧心忡忡地望向重归寂静的山巅。
那里，再无一支箭矢射下。
想来，她已解决了所有敌人。
看来空闻大师并不在山顶，否则，战斗绝不会结束得如此顺利。
……等等。
她该不会……把空闻大师也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