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女采花贼?驿站的夜,被连绵的雨声包裹。
室内昏黄的灯火,将黑衣趴在桌上的身影拉成一条绝望的影子。
“丢人啊……太丢人了!”黑衣趴在驿站的桌上,肩膀耸动,哭得情真意切,“我陪伴殿下近十年,从没想过能遇上这么丢人的事!呜呜呜……”
音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黑衣……”
“别碰我!”黑衣猛地甩开她的手,带着哭腔怒吼,“你这个女采花贼!”
当他得到府衙消息时还以为是讹传,火急火燎赶去一看,竟真的看见自家殿下被下了狱!他金尊玉贵的殿下,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更可悲的是,他前脚刚把殿下保出来,后脚这位“皇子妃”又因扒了三个良家妇女的衣服二进宫!他只得再火急火燎地去捞人!
史上头一遭——皇子与皇子妃因“风流案”接连入狱!他这贴身侍卫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呜呜呜……都怪我,没看好殿下……”黑衣哭得几乎断气。
音音看着他,真诚地安慰:“黑衣,你别太自责了……”
“你倒是自责一点啊!”黑衣气得一拍桌子,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瞬间泄了气,知道又是对牛弹琴,“你没事脱人家衣服做什么?!还一脱就是三个?!”
“我只是想和她们一起洗澡……”音音弱弱地解释,声音像蚊子哼哼。
“你跟殿下一起洗还不够吗?!还得再找三人?!”黑衣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逆流。
“殿下……不肯跟我洗,他可能还是没把我当家人。”音音语气里带着点失落,随即看向黑衣,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你和我一起洗吗?”
“啊——!!!”黑衣爆发出绝望的呐喊,夺门而出。他需要冷静,立刻,马上!否则真怕自己忍不住和这个“未来皇子妃”同归于尽!
屋内终于清静下来。
音音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竟生出几分怀念——在黑羽的时候,轻羽大人和师兄们也常常这样,聊着聊着就会莫名其妙地大喊一声跑开,吓她一跳。
没过一会儿,黑衣又黑着脸折返,扒着门框,恶狠狠地指着她:“我不管!殿下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不吃不喝!你去道歉!殿下要是不消气,你休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个子儿!”
“我现在就去!”
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可不行!音音瞬间焦急起来。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集市上那些亮晶晶的簪子,还有说书人口中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她都还没买呢!
这么一想,她行动力爆表,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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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的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昏黄。
他穿着玄色寝衣,面朝墙壁,雨声将他的背影衬出一道孤寂的轮廓。
极轻的推门声和脚步声自门口响起,他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赌气般,又向床里挪了挪,将那不欢迎的态度表达得明明白白。
“殿下……”音音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声道,“我错了。”
回应她的,是更长久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音音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极为不舍地,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他的面前。“殿下,我错了。”
“错哪了?”君临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悦。
“错在……不该丢人?”她语气带着不确定,毕竟黑衣翻来覆去只会骂她丢人。
“还有呢?”
音音心疼地看了眼瞬间瘪下去一小块的钱袋,咬咬牙,又放上一锭稍大些的。“不该……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她想起他立下的规矩。
“还有。”
又是一锭银子落下。“还有……不该把你偷看娉婷脱衣服的事说出去?”
“我什么时候偷看她脱衣服了?!”君临猛地坐起,额角青筋直跳,“那是误会!”
“那……是没在你被带走时,杀了那些捕快?”音音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缩了缩脖子,仍是犹豫着猜测。
“幸亏你没杀!”君临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跪坐在床边的她,那眼神像宫里那只犯了错的小狗,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丝讨好。
这简直太犯规了!让好不容易酝酿的怒火和郁闷,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泄得无声无息。
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然而,一股更深委屈随之涌上心头。他慢慢靠近她,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音音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只是眨着眼看他。
君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双肩,力道有些重:“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雇主,是吗?”
“……”他的气息太近,带着淡淡的的檀香味,音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她是不是又要毒发了?
“我早已认定你是我的皇子妃,是我的妻子。可当别人问你,你为何不承认?”他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急切,“我等不了了,音音,我现在就要你的答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雨声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灼热的呼吸声,和她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音音只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本能的想逃,身体却僵住了。
殿下好像要哭了……她是不是该帮他擦擦眼泪?
眼泪……像珍珠一样……
珍珠,可以串成项链,很值钱的……但是杀人不太行……
“音音?”君临晃了晃她的肩,难以置信她竟在这种时候神游天外。
“啊?”她回过神,努力回想他的问题,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当我不当!娉婷说了,当皇子妃规矩多,不能杀人,不能出宫,还要给你和你的妾室、还有她们跟你生的孩子们铺床叠被……”
“她放屁!”君临急忙打断,胸口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但同时也恍然大悟,怎么每回提起皇子妃她都如此嫌弃。
原来罪魁祸首是那个女盗贼!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你听好,我不会有妾室,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只会有你一人。”
“看!娉婷连你会这么说都猜到了!”音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言之凿凿,“她说男人都这样,得手前什么鬼话都说的出来,得手之后就会去找小的!”
君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了。他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你就杀了我。”
音音吓得往后一缩。
“写进规矩手册里。”他字字清晰,“若我此生有负于你,你就用我送你的发簪,亲手杀了我。”他眼神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你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我何必自讨苦吃,再找第二个?少听娉婷胡说,她不是好东……好人。”
“你看!”音音更震惊了,“她连你会骂她不是好东西都算到了!她说让我不论你说什么花言巧语都不要相信,信了的话,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要免费去给你和你的新欢铺床了!”
那个可恶的女贼!!
君临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他烦躁地掀开锦被,扯了扯衣襟,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靠在床头思索着回宫后怎么收拾那个挖墙脚的。
音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游移。
从他因情绪波动而轻轻滚动的喉结,向下,掠过那截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白光泽的锁骨,最后,停驻在他因气息未平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殿下的伤口,就在那里。
她上次不小心看到过,殿下的胸膛,肌理分明,又白又结实……
如果趴上去,应该会很暖和,很安心吧……
她胡乱地想着,只觉得心底那团莫名的火烧得更旺了。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吓了她一跳。
再搭上自己的脉搏,那跳动快得杂乱,几乎数不清次数。
“你怎么了?”君临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音音一转过脸,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跳跃的烛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即使只穿着最简单的寝衣,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与俊逸。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变得更加紊乱。她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吸住了一样,牢牢定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移不开。
“音音?”他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这么烫!你一定是下午淋雨,染了风寒!”
他不由分说,将她拉起来,动作有些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按进柔软床榻,然后用锦被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被他的气息和温度全然包裹,音音只觉心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根本无法调整,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你躺着别动,我去找大夫。”君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出去。
然而,他的衣袖却被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拽住了。
“殿下……”她将他轻轻拉回床边,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甜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落——
“这个……找大夫,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