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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92章 他那奇怪又能拿捏人的二哥夏日的午后,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0%

第92章 他那奇怪又能拿捏人的二哥夏日的午后,日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君临沉着一张脸,步履带风,衣袂翻飞地走在去往二皇子府的路上。

他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心口发烫——这次去,非得跟二哥把话说清楚不可!哪有这样觊觎自己弟弟皇子妃的?!

幸亏音音心思单纯,只说“没有什么值得他感谢”的就离开了,否则,他绝对会找人炸了二哥的皇子府,让他天天在大殿见大臣和宫人们!

保他生不如死!

他越想越气,甚至在心里排练好了兴师问罪的台词,定要二哥发誓,绝不再忽悠他家的小暗卫皇子妃!

………………

二皇子府的庭院依旧清幽,竹影摇曳,凉风习习。

“所以,”君羡放下茶盏,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得让人生不起气来,“我若不那样说,你根本不会想起来探望哥哥的,对吧?”

“我……”君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我可是连为父皇寿辰精心赶制的轿辇都送给你了,”君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你竟连句感谢都没有,更不曾想过来为兄这里坐坐。”

“……”君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君羡抬手,细数起来:“上一次主动来,是借银子;上上一次,是来接走那位暗卫姑娘;这回好不容易来了,竟是来问罪的。临儿,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哥哥?真让为兄伤心啊……”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几记软拳,精准地打在了君临的良心之上。

他方才那点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脑袋不自觉地耷拉下来,脸颊微微发烫,支吾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听到想听的话,君羡脸上才重新漾开暖融融的笑意,仿佛方才的伤感从未存在过。

这时,娉婷端着一只玉碗,满脸不情愿地走过来,“啪”地一声重重放在石桌上,碗里墨绿色的药汁晃了晃,却没洒出来。

“他都活蹦乱跳了,还浪费这好东西!真是糟蹋!”她没好气地白了君临一眼。

“这是什么?”君临嫌弃地瞥了眼那碗气味奇特的药汁,“又是从哪顺来的?该不会是血影司吧?”

“这可是薛神医压箱底的宝贝,连皇上开口他都没舍得给!”娉婷提起这个就肉疼,“居然给你喝,真是暴殄天物!”说完,气呼呼地扭身走了,裙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那药汁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清苦与异香的复杂气味。

君羡拿起一旁的银勺,极其小心地尝了一点点,随即满意地点点头:“不苦,温度也正好,快喝了吧。”

“这什么啊就让我喝?”君临看着那碗怎么看怎么诡异的药,想到二哥还曾让音音喝过饲料汤,瞬间心里就开始打鼓。

“你只听过天山雪莲吧?”君羡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是‘深海之莲’,生于万丈海沟,唯有某些深海巨鱼会偶然吞食。要待渔民捕获此鱼,在它未消化之时,开膛破腹,才有可能取得一株。薛神医如此宝贝,是因他行医数十年,也只寻到这一株。”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君临眼底漫上真实的惊愕与感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东西用在他身上,确实是暴殄天物了,还不如带回去给音音补身子……

“你此次受伤,久未痊愈,根源在于体质偏弱。”君羡的目光沉静而深远,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这海莲能固本培元,强健体魄,加速伤势愈合。日后……你遇到的凶险只会更多,只希望这株深海之莲,能在关键时刻,保你性命。”

君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未尽的深意,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日后会遇到更多凶险?该不会是……咒我呢吧?”

君羡执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为他斟满空杯,淡然一笑:“江湖榜悬赏二十万两要你性命之事,宫中已传开,今日是二十万两,他日或许是更多,你遇到的凶险,自然也会更多。”

他将那碗药又往君临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凉了药性凝结,只能丢了。”

“多谢二哥……无论是之前的轿辇,还是这……深海之莲。”君临心中暖流涌动,不再犹豫,端起碗,仰头将那墨绿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果然并不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

刚喝下口,他便感觉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喉咙直下,迅速蔓延至四肢,仿佛干涸的河床被甘霖浸润,通体舒泰。

君羡看着他乖乖喝完,眼底深处一丝紧绷的情绪才悄然松懈。

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惯有的笑容,轻轻用指节敲了敲石桌桌面:“好了,私事已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这还不算正事?”君临诧异地指着空碗,“如此稀世珍宝都不算正事,还有什么能是正事?”

“父皇的万寿节贺礼。”君羡笑吟吟地看着他,“我原本备好的轿辇,不是送给你了么?所以,恐怕要劳烦三弟,再帮为兄备一份新的了。”

“哦,这个啊,没问题!”君临答应得十分爽快,随即非常自然地朝君羡伸出手,掌心向上,“给我三十万……不,五十万两银子吧。我府上如今只剩下几万两,实在是不够了。”

“……”君羡倒水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抬眸,看向自家理直气壮伸手要钱的弟弟,那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透出了“你好无耻”的意味。

“……那,二十万两总行了吧?”君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讨价还价,“二十万准备两份贺礼,精打细算一下,应该……勉强够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君羡终于忍不住,温雅的嗓音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你那份贺礼,也要用我的银子来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临儿,做人要厚道,你何时……变得这般无耻了?”

“我不是,我……”君临还想辩解,却被君羡直接打断。

“娉婷——”他扬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送三殿下出府。”

一直在不远处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娉婷,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地蹦跶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推搡君临:“快走快走!没听见送客吗?”

“等一下,二哥!这银子算我借的!等父皇的赏赐……”

“你抗旨拒婚,气得父皇七窍生烟,”君羡优雅地站起身,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还指望赏赐?贺礼之事就全权交予你了。放心,无论你准备什么,父皇都会喜欢的。”

“可是……”

“你走不走?!”娉婷见他还在磨蹭,眼珠一转,伸手就扯低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段白皙的肩头,“你再不走,我可要脱衣服喊‘非礼’了!到时候把音音姑娘引来,看她怎么想!”

君临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厌恶与嫌弃:“你……你好不要脸!”

“非礼啊——!三皇子非礼人啦——!”娉婷才不管他,扯开嗓子就喊,清亮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半个庭院。

“我走我走我走!!”君临被她这不顾名节的泼辣手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背影狼狈不堪。

“哼!看他就烦!”娉婷得意洋洋地整理好衣襟,拍了拍手。随即,她想起那碗药,又心疼起来,怒气冲冲地瞪向君羡:“音音姑娘让给他也就算了!那么珍贵的深海之莲也给他?!早知道是给他的,我就不去偷了!”

君羡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望着君临消失的方向,脸上惯有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伤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已身处漩涡中心,身不由己。”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怅惘,“我不敢奢望,他在知晓一切真相之后,还能顾念这份兄弟之情……”

他顿了顿,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只求……到那时,这海莲之力,能助他……保住性命。”

他转向仍在生闷气的娉婷,语气恢复了平静:“派人送十万两银票去三皇子府。”

“什么?!还要给他送钱?!”娉婷简直要跳起来,胸脯气得剧烈起伏,“他怎么就没被那些杀手得手呢!他要是死了,我就能带走音音,助我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了!”

又是这些异想天开的话。

武林盟主之位若让个不会武功的盗贼坐上,这武林算是完了。

君羡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她方才故意拉下的衣襟,忽然狡黠一笑,伸手搭上她光滑的肩头,恢复了那副笑眼,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临儿不想看,不如……给我看看?”

果然,这话瞬间点燃了娉婷所有的怒火。

她死死瞪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欠揍的脸,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而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对准君羡那双一尘不染的洁白锦靴,狠狠踩了下去!

“啊——!”君羡立刻痛呼出声,抱着脚跌坐回椅子里,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最该死的就是你!”娉婷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用力拉好自己的衣襟,转身就走,任凭君羡在身后如何哀呼,都绝不回头。

“来人……快去叫太医……本宫的脚骨……怕是裂了……”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呼痛,身体因吃痛而微微扭动。

忽然,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硬币,从他抬起的靴筒里滚落出来。

那东西掉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了两圈,停住了。

君羡的目光一凝,迅速四下扫视,确认庭院内外再无旁人。他俯身,动作极快地将那东西拾起,握在掌心。

那是一枚质地特殊的黑色硬币。

在午后的光线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硬币的一面,刻着一颗孤冷的星。

而另一面,则是一支……姿态凌厉的,黑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