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轻羽大人生气的理由与林中的阴森残酷截然不同，京城繁华的商街上，阳光明媚，人流如织，充满了生机。
除了心思缜密的红鹰和尽职尽责的黑衣还保留着一丝警惕，其他人几乎已将小猫女带来的惊悚抛到了九霄云外。
君临自然而然地牵着音音的手，两人并肩而行，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街边一个摆摊卖画的文人，见到这对气质出众的男女，热情地高声吆喝：“二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不如让在下现场为二位画上一幅小像如何？价格公道，只需一两银子！”
“好啊！”君临应得十分爽快。他手臂一伸，迅速揽过音音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摆出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音音低下头，看了看他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太高了，再低一点的话还可以。”
“……？？？”君临狐疑地看着她，而后，弯曲双腿，让自己的身高微微低了一些。
音音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单手，稳且坚定地，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点点掰开，推了回去。
随后，她自己挺直了腰板，像一株小白杨般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向画匠，等待他开始作画。
君临有些不悦，这种距离，看起来不像夫妻，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改成了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
这一次，音音没有反抗，默认了他的靠近，还跟他点点头：“这可以。”却对上了君临疑惑的眼神。
画匠的毛笔在宣纸上快速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音音记忆的闸门，将她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
在她还未成为月字诀的时候，在轻羽大人为她准备的粉红色的小房间内。
年幼的影师兄被轻羽大人扒得精光，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两只小手死死地捂着肚子下面，身体微微发抖。
可能是冷吧，毕竟什么都没穿。音音这样想着。
轻羽大人手里拿着一支蘸饱了墨汁的毛笔，面色严肃，他用笔在影光洁的胸口上涂了半圈，说道：“音音，看清楚了！我现在用墨汁标记的地方，都是身上决、不、允、许被外人碰的地方！你给我瞪大眼睛记牢了！”
年仅五岁的音音，晃荡着两条小腿，坐在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太师椅上。
她歪着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看着轻羽大人像画画一样，在影师兄身上这里点一下，那里画一道。而随着身上的黑色越来越多，影师兄的哭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委屈……
好吵啊……
音音有点烦恼地想，影师兄一直动来动去，她都看不清轻羽大人到底画了哪些地方了。
“尤其是他双手现在死死捂住的地方！！绝对不行！！听明白了吗？！！”轻羽大人语气严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毫不客气地用毛笔在影紧捂的双手手背上，用力画了两个大大的醒目的“叉”。
“哇——！！！”影师兄的哭声瞬间达到了顶点，“让、让师姐来演示。”他抽搐着说。
轻羽大人无奈地低下身子，哄着哭哭啼啼的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个规矩，只有音音要守。”
“为什么呀？”音音不解地问，却只得到轻羽大人沉默的回应。
没有得到回应，她接着问：“我看师姐们每日都穿薄纱练舞呢，她们经常互相碰来碰去的呀。”
“反正你就是不许！”轻羽大人懒得废话，用毛笔的笔杆点了点影身上被涂黑的地方，大声说道：“记住了吗！这几个地方！不许男人碰！”
“哇——”影被毛笔杆这么一点，哭得更厉害了。
音音看着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师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她跳下椅子，走过去，伸出小手想拉影师兄的手安慰他，可影却像受惊的兔子，死活不肯挪开手。
“影师兄，你是不是因为轻羽大人把你画脏了才伤心呀？”音音用自以为最体贴的语气说，“你别哭了，我带你去洗澡，帮你把这些墨汁都洗干净，好不好？”
“音音！！”轻羽大人的怒吼声瞬间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你已经五岁了！！不可再与我们一同洗澡了！！！”
“为什么呀？”音音更加不解了。
“因为男女有别！！我们的身……身体……就是长得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音音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踮起脚尖，凑得更近，目光炯炯地盯着轻羽大人，作势就要拉他的衣带，“给我看看。”
轻羽大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出去。”
……………………
……………………
“啪！”
画匠重重放下毛笔的声音，将音音从那段混乱又搞笑的回忆中猛地拉了回来。
“画好了，二位请过目。”画匠笑眯眯地说。
君临欣喜地接过那幅画。
画匠的笔法虽不算顶尖，画得也称不上栩栩如生，但下笔干净利落，抓住了两人相依的神韵，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将一块足有五两的银子放到画匠手中，吩咐道：“麻烦帮我们找个好框子裱起来，稍后我会派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音音的手便主动圈上了他的手臂。
她指向另一边刚刚空下来的捏面人摊子，兴奋地摇晃着他：“那里！那里现在没人了！快让老板给我捏个熊！”
君临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柔情充盈在心间。
或许，这就是母妃曾经说过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吧？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因为此时，他是真的想与音音化作鸳鸯，一生厮守。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中，一个俊朗清贵，一个灵秀动人，俨然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吸引了无数或羡慕或欣赏的目光。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街道旁一家雅致的二层茶楼临窗的位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君临的身上。
“原来……他就是要与我和亲的那位三皇子啊……”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的女声悄然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
她端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目光依旧追随着楼下那道挺拔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长得真好看，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