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黑羽的作风京城郊外，幽深的树林滤去了午后的喧嚣，茂密的树林遮挡了大半的阳光，风吹过叶片，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抹格格不入的金色身影，正优哉游哉地蹦跶在林间小道上。
小猫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谙世事的纯真表情，仿佛自己根本不曾想过杀人。
她甚至毫不在意自己被撕裂了的更加清凉的短裤。
忽然，她眉头一皱，扶住身旁一棵粗糙的树干，肚子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唔……”她用力揉着小腹，好一会儿，那蚀骨的疼痛才稍微缓解。她松了口气，抬手想擦擦额角的虚汗，目光却猛地凝固在自己的手上——
那原本紧致白皙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松弛干瘪！
一条条皱纹如同扭曲的蚯蚓迅速爬满手背，深褐色的老人斑点点浮现……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这双手已变得如同枯柴，布满深壑！
“怎、怎么会这样！！！”小猫女无法控制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衰老如同无形的瘟疫，从双手蔓延至手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的弹性正在消失，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松垮得令人作呕。
“不行！我不能变丑！！”她惊惧地喊叫着，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苍老的沙哑，“变丑了，主人就不要我了！！”
一阵独特韵律的笛声，自林荫深处幽幽传来。
听到这笛声，小猫女像是被无形的针扎进大脑，猛地捂住头，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啊——！！不要吹了！求求你，不要吹了！！”
笛声应声而止。
紧接着，泱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古树后的阴影里踱步而出。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着统一蓝色衣着，面覆轻纱的女子，她们正低声交换着信息。
“你们是谁？！”小猫女想逃，可她的双腿此刻也已布满皱纹，关节僵硬，只能艰难地在地上挪动。
“看来教你蛊术的人，没告诉你，蛊虫离体，必遭反噬呀。”泱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的冷静，“你很厉害，小小年纪就能配出相生相克的蛊虫，在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可惜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蛊虫太多，纵使不离身体，它们日夜蚕食你的生机，你也一样会加速衰老，变得又老又丑。”
“不可以！！”“衰老”和“变丑”这两个词仿佛触动了小猫女最敏感的神经，她激动地嘶吼，苍老的面容扭曲起来，“主人说过！待我满十八岁，他便娶我！！还有三年！还有三年我就能和主人永远在一起了！！”
“骗你的。”泱无奈地耸耸肩，话语像淬了毒的冰棱，“臭男人的话你也信？他若真喜欢你，怎会忍心让你练这万虫噬体的蛊术？”
“不可能！你胡说！！”小猫女情绪彻底失控，猛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待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停止，她再抬起头时——
哪里还有什么少女？
眼前分明是一个鸡皮鹤发。眼神浑浊的年迈老妇，连声音都变得沙哑而迟缓，带着风烛残年的死气：“主人……他不会……骗我……”
泱不再多言，从翠绿的笛管中熟练地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缓缓向她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小猫女想要后退，却一个踉跄，无力地跌坐在厚厚的落叶上。
她的身体已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只能徒劳地喘息，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带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我，我会死吗？”
“原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泱说话间，已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是遇见我，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沉，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她颈后的风池穴。
小猫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
泱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对身后那几名蓝衣女子点了点头。女子们会意，立刻上前，纷纷掏出寒光闪闪的匕首，俯下身，开始在那具迅速衰老的躯体上寻找着什么。
“动作快点。”泱淡漠地催促，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处理一堆垃圾，“她活不了多久了。一旦断气，全身血液会瞬间凝固，届时里面的蛊虫也会窒息而死。你们下手不必有顾虑，她早已没有痛觉，别把她当人看。”
“是！”几名女子闻言，不再犹豫。手起刀落，利落地划开僵硬的皮肤和肌理，开始专注地翻找藏匿在血肉深处的蛊虫。
远处，藏身于茂密树冠中的幽和影目睹了这一切。
“呕——”幽扶着粗壮的树干，不住地干呕，脸色发白，“泱这孙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种恶心巴拉的活儿也干得这么顺手！”
影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自己也果断转过身，不忍再看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对了，”幽好不容易顺过气，抬起头，看向影，压低声音问，“这小丫头不是当年的遗孤？看她对狗皇帝恨之入骨的样子，像是知情人。”
“不是，”影笃定地摇摇头，声音低沉，“年纪对不上，我们的人里也没有异族血统。而且，就算是，”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就凭她这阴毒狠辣的性子，也绝不能留。”
幽认同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小小年纪就如此善恶不分，可见没人好好教过，也是个可怜虫。就是可惜，没来得及问问，她嘴里那个‘主人’到底是谁。”
“她命不久矣，问不了了。”影转过身，望向空地。只见泱正兴冲冲地捧着三个小巧的琉璃瓶朝他们跑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三只活的！”泱难掩激动，献宝似的将瓶子举到两人面前，“尤其是这条五行水蛊！宝贝啊！翻遍整个苗疆怕是也找不出几条了！”
“你他娘的可别又给老子养死了！”一提这个幽就来火气，又开始骂骂咧咧，“上次我花大价钱弄来的那三十多只蛊虫，全让你这败家孙子给养嗝屁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立马换人！”
“幽大人，这可不能怪我！您买那些都是娇气的幼虫，但这回不一样，”泱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琉璃瓶，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体内的是完全成熟的成虫！生命力顽强得很！这回绝对绝对养不死！”
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揣进怀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那几个仍在忙碌的蓝衣女子问道：“断气了吗？”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只蝼蚁的死活。
“回大人，已无气息了。”一名蓝衣女子起身回应。
“用化尸散化了！然后把衣服烧干净，她身体方圆五尺内的泥土全部挖出来装袋，扔到北边那片乱葬岗去！”泱冷静地下达指令，思虑之缜密，令人发寒，“一个步骤也不许差，明白了吗？！”
影嫌弃地看着泱将装着蛊虫的瓶子揣进怀里，只觉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淡漠地开口：“黑羽一直无法攻破蛊术，以前还好，苗疆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幽字诀，你们必须加快速度，研制出克制的法子了。”
“那是自然。”泱郑重点头。
三人并肩走向树林更深处。
泱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影的脸色，见他似乎并无波澜，才壮着胆子接着说：“只是方才……我们远远瞧见月大人她……与那位三皇子，似乎……颇为亲密。恐怕那二人，已有夫妻之实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幽想都没想就一句咒骂怼了回去，“小师妹什么德行……呃，什么性子我们还不清楚？她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灵光，但绝不会轻易让人摸……碰她身子的！”末了，他还非常肯定地补上一句，“只有她碰别人的份！那皇子？想得美！”
他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身旁的影，语气带着点拱火的意思：“这一点，影最清楚了，他有经验。”
影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冰冷的面具对着幽，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冰锥子，良久，他才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直到影走远了些，幽才怒气冲冲地一巴掌拍在泱的后脑勺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没眼力见的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幽压低声音骂道。
泱揉着发疼的后脑勺，看着幽怒气冲冲追上去的背影，委屈又疑惑地小声嘟囔：“那又如何嘛……轻羽大人不是说过，待月大人将来成了女帝，那皇子也就是个养在后宫的闲人罢了！但是——正室之位，肯定还是我们影大人的！！”
然而，无人理会他。
身后一个蓝衣女子手里拿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走过来，“泱大人，我们在尸体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将那东西递过去，是一枚黑色的硬币，一面，印着星星的图案，一面，印着一根黑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