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善恶谁能说得清屋内的烛火似乎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君临紧张地屏住呼吸，难道娉婷的身份被人发现了？那恐怕二哥都保不住她了。
“我这武功杀个鸡都费劲！怎么可能是刺客！”娉婷指着自己，又委屈又气愤，“我不过是放了把火，烧了皇后娘娘的佛堂而已！”
“……”君临顿时哑口无言。
果然，抓她是对的。
放火烧佛堂，这比行刺还离谱！她是想把里面的宫人也一并送上西天吗？君临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信息，弱弱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伪装成宫女，在容易烧着的地方撒点油，然后‘不小心’推倒蜡烛台就行了啊。”娉婷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是问，你是怎么做到一出手就犯下死罪的？！”君临的指节一下下敲着桌面，既惊且怒，“你好端端的，烧皇后佛堂做什么？！也不怕遭天谴！”
“遭天谴也轮不到我。”娉婷冷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用各色纸张包裹的小包。这些纸包大小不一，很多已经在刚才的奔跑颠簸中松散开来，各色粉末混在一起，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扑簌飞舞。
“这是什么？”君临警惕地捂住口鼻，防备地向后仰了仰身体。
“摔下来的时候洒了不少，不然更多。”娉婷拍掉沾在手上的粉末，解释道，“你猜这些东西藏在哪儿？——就在那尊慈悲为怀的佛像肚子里！要不是有个太监慌乱中撞倒了佛像，根本发现不了！”
娉婷揉着疼痛不已的脚踝，“皇后发现这些东西不见了，就说有人行刺，想杀我灭口，我原本能跑的，谁知树上被抹了油，害我摔了下来，无奈之下才躲进这里。”
“可……这到底是什么？”君临仍旧一头雾水。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会是好东西。”娉婷两手一摊，“我就是觉得奇怪，都说皇后终日吃斋念佛，不理俗务，是个清静人儿。可她的佛堂，不但日日有人严密看守，还总有宫女鬼鬼祟祟地进出。她若真喜好清静，怎么会允许这么多人打扰？”
君临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他深深皱起眉，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你别说了，我头疼。”
“我还头疼呢！”娉婷望着桌上那堆混合在一起的粉末，懊恼地说，“这都混在一起了，本来说不定我能弄清这些都是什么，现在可好，全乱了！”
君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掰着手指数算：叶昭仪……德妃……现在又是皇后……父皇身边的这些女人，心思竟无一人纯粹。
那父皇他……在这偌大的宫城里，身边竟连一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吗？夜夜睡在枕边的人却只想着如何算计他，这至尊之位，竟是如此令人心寒吗？
这个念头让君临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将半梦半醒的音音拉回了几分意识。她眯着醉眼，看了忧郁的君临许久，然后头一歪，靠在娉婷肩膀上，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说：“娉婷，可不可以……帮我偷一件东西。”
娉婷和君临同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音音神秘兮兮地用手掌挡住娉婷的耳朵，凑过去，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你帮我……把君临送给叶昭仪的聘、聘礼偷过来。”
“哈——！”这下，娉婷眼中那看人渣的眼神再也无法压制了，她望向君临，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你喜欢那种装模作样的？”
“我没有！”君临极力反驳，脸涨得通红，“我是当年……差一点就……”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底气全无。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未婚妻，竟然是个陈年醋坛子！看来以后，他必须离所有莺莺燕燕八丈远才行……
娉婷没有说话，但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在无声地控诉，此刻在她心里，他就是一坨狗屎！
怎么没摔死她呢！君临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明天就吩咐下去，宫里所有的树上都给涂上松油！让她寸步难行，看她还怎么惹是生非！
音音看不透两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她的注意力被桌上那些彩色的粉末吸引了。
她随手拈起一张散开的纸，上面淡绿缀着点点猩红的粉末，看起来……好像轻羽大人以前给她买的糖哦……
这样想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苦的。”她立刻皱紧了小脸，“是马齿苋和红花呀。”
“马齿苋和红花？！”娉婷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这两种不都是令女子难以受孕的寒凉之物吗？！”
“还是提纯过的！”君临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惊恐而颤抖，他慌忙拿起茶杯递到音音嘴边，“快快快！吐出来！快漱口！”
“唔……”音音被他强灌了一盏茶，噗地全吐了出来，不满地嘟起嘴，“又不是毒……唔……”
娉婷盯着桌上那堆五颜六色的纸包，又看了看音音，一个大胆又混蛋的想法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你想都不要想！”君临立刻看穿了她的意图，不假思索地厉声打断，“把这些脏东西拿远点！我绝不允许音音试这种歹毒之物！”
“试！我试！！”音音忽然奋起反抗，醉眼朦胧却态度坚决，“试毒，五、五两银子呢！我要试！”说罢，她一巴掌拍开君临阻拦的手，猛地抓过一包黑色的纸包。刚打开，只闻了一下，就捏着鼻子嫌弃地扔到一边，“这麝香……”
娉婷赶忙接过来，果然，一股独特的带着动物油脂感的香气散发出来，不是麝香是什么？
音音干脆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像检查战利品一样挨个查看那些粉末。
君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劝阻：“闻闻就可以了！不准尝！”
然而音音根本不理他。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少量粉末，一点点尝试，然后一个个报出名称：“商陆……土贝母……甘遂和苦参，桃仁……啊呸呸呸，这个是朱砂，这个有毒……雷公藤……”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君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力道因恐慌而有些失控，几乎是将她从“毒物堆”里拽了回来，“这些都是损伤女子根本的阴损东西，不用再试了！难道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了吗？！”
就在这时，音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细细品味着刚刚入口的那一抹淡绿色粉末，原本迷蒙的双眼骤然清明了些许，眉头缓缓蹙紧，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
“这个是——”
她的酒似乎瞬间醒了大半。
“幻心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