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可恶的宫女与腹黑的哥晨起的白雾渐渐取代了深夜的浓墨，悄然漫过宫墙。
折腾了一整夜的宫闱，此刻竟离奇地安静下来，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那场“刺客”风波轻轻压了下去。
君临的寝殿内，交织着娉婷轻微的鼾声和音音难受的哼哼。
她整张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被挤压得变了形，醉意虽散，宿醉的折磨却涌了上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有气无力地抱怨，“这酒比影师兄调的毒药还厉害……”
君临在她身旁坐了一夜，手臂因持续为她揉背而酸麻僵硬，几乎没了知觉。“还难受？”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去床上歇一会儿？”
“不要。”音音坚决地摇头，脑袋晕乎乎的，“一躺下更想吐，就这样靠着桌子正好。”
“那……”君临瞥了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娉婷，凑到音音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还记不记得……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音音皱着眉，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搜寻，“我记得……我去抓刺客，赚了五两银子。然后……还验了毒，又赚了五两。再之前……”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一片空白。
“再之前呢？”君临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盼着她能想起半分缠绵。
“再之前……我好热，就去泡澡了……”她记忆颠三倒四，视线落到娉婷身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问道：“殿下，我刚刚就一直想问，娉婷怎么会睡在这里？”
“你这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君临又气又急，音量没控制住，拔高了些，“你难道忘了，昨晚是你把我按在床上，你……就……”昨夜那主动又热情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让他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
音音强忍着胃部不适，直起腰，神色紧张起来：“我……我打你了？”
“没打！但是……”君临看着她清澈又茫然的双眼，声音越来越小，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非要我‘好好感谢’你……”他低声控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反倒有几分回味，“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音音认真端详了他片刻，得出一个结论，“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她掰着手指头数，“我昨晚喝了酒，浑身发热，就去泡了澡。然后出去抓刺客，回来还验了毒。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清楚什么了！一件都没记对！”君临的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委屈又懊恼，“你昨晚明明把我压在床上亲了许久，直到那个烦人精来砸门才停下！你怎么能不认账呢！”他光顾着理论，没留意到床上那规律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我说——”娉婷猛地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发，怒气冲冲，“你吵死了！一点礼貌都没有吗？！”
“深夜闯入别人卧房，你就有礼貌了吗！”君临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立刻调转枪口，“把宫里搅得天翻地覆，你还有脸睡！”
“哼！要不是我把宫里搅乱，你能知道皇后手里有幻心毒吗？！你能发现是皇后给你下的幻心毒吗？！”娉婷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我中的毒是通过作物、牲畜层层转递的幻心毒！皇后的毒是提纯过的，未必是她下的手！”
“你亲眼看见作物什么层层转递了？这么言之凿凿！”娉婷嗤笑一声，专往他痛处戳，“你不如想想，皇后为什么偏偏给你下毒，不去害别人！”
一句话噎得君临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音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被这骤然升腾的火药味弄得不知所措，紧张地揪住了衣角。
“你！！”君临气得指尖发颤，“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刺客交出去！”
“晚了！我都在你这睡了一夜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完了，你也别想撇清关系！”娉婷双臂一环，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无赖相。
“你……你这个泼皮无赖！”君临猛地站起身，指着她骂道，“二哥能容忍你到现在真是菩萨心肠！换做是我，早把你拖出去砍了！”
“那也得你先抓得到我呀！就凭你？下辈子吧！”
“殿下，殿下您消消气……”音音见状，赶紧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一点点往外拽，“我们、我们先出去透透气……”
屋内剑拔弩张，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吵出真火——
“二皇子到——”
通报太监悠长的声调适时响起，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瞬间止住了这场闹剧。两人同时噤声，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吱呀——”
门直接被推开，君羡闪身而入，又迅速反手关紧门板，背靠着门长长舒了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君临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样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场景，怎么好像昨天刚见过？
“外面好多人，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君羡拍着胸口，拭去额角的薄汗，“临儿啊，你既找到了娉婷，怎么不直接给我送回去？还劳我跑这一趟。”
“我就是想让你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君临余怒未消，连带着对二哥说话都带着火星子。
君羡目光快速在屋内扫过，从三人脸上各异的神色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走到君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安抚，话语里却带着无形的约束：“不要生气。娉婷是奉我之命去监视皇后。我只是觉着皇后行迹有些可疑，担心她对你不利，或是针对音音姑娘。”
“……”君临一时语塞，合着他还该谢谢这个女贼吗？！
但想到那些从佛堂搜出的各色药粉，皇后的心思确实深不可测。
君羡转向娉婷，语气平淡无波：“没被人发现吧？”
“放心。”娉婷挺起胸脯，一脸得意，“我脸上抹了灰，还变了声调，盗贼之家，这点防备还是有的。”
“那就好。”君羡点点头，刚搬过椅子想坐下——
却被君临一把托住了胳膊。“二哥既然接到你家宫女了，我就恕不远送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才刚到就要赶我走？！”君羡的声音都急得变了调，“我们兄弟二人，好歹也说上几句话吧？”
“说什么？”君临火气未平，瞪了一眼旁边洋洋得意的娉婷，转而压低声音问君羡：“二哥，你来评评理，你说，皇后……会是那个给我下幻心毒的人吗？”
“皇后为何要对你下此毒？她膝下无子，对我们又一视同仁，没有害你的必要呀！”君羡下意识反问，随即，他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关窍，总是弯着的笑眼瞬间睁大，“等等……你是说，皇后手中有幻心毒？那父皇……他岂非很危险？！”
“放心，自我中毒后，司命已改进了验毒流程，膳食中想直接下毒已非易事。”君临宽慰道，“况且皇后长年礼佛，与父皇见面本就稀少……如今想来，她为了稳固地位，怕是没少干阴损之事。”
君羡这才稍感安心。一旁的娉婷见状，一瘸一拐地凑过来，指着君临，眼巴巴地望着君羡：“所以，你也觉得，他中的毒跟皇后脱不了干系吧？”
“不可无礼。”君羡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厉色，“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宫女。”
娉婷瞟了瞟旁边的君临和音音，虽有不忿，还是收敛了些气焰：“奴婢是说，三皇子殿下中毒，会不会就是皇后所为……”
君羡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嘴角已挂回那抹熟悉的，带着深意的浅笑，轻飘飘地说：“会。但她目的，恐怕并非是为了害君临。”
“给我下毒还不算害我？”君临指着自己，满脸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与皇后素无冤仇，她为何要给他下毒？
“好了，叨扰许久，我也该告辞了。”君羡说着，优雅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等等！”这下轮到君临急了，他一把拉住君羡的衣袖，“二哥！你话别说一半！皇后到底为何要给我下毒？！”
君羡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面露些许为难：“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好吧。”君羡重新弯起笑眼，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他盯着君临，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君临瞬间僵在原地，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吞回去的话——
“因为，你与叶昭仪那段人、尽、皆、知、的往事呀。”
这句话，让君临瞬间慌了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转头看向音音，她原本因宿醉而萎靡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时，似乎愣在了原地。
这一场景，却让娉婷喜色渐浓。
她咬住嘴唇，压住自己那翘起的嘴角，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扫视着脸黑的君临和似乎有些失望的音音……
太好了！早该如此挑拨了！就是现在！！让音音对他失望至极然后趁机带走她！！
君羡皇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