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卫也是有脾气的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君羡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君临的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叶昭仪!怎么又是叶昭仪!
他在心里哀嚎,感觉这几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这难道就是他有眼无珠的报应吗?
“我想,”君羡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皇后的算盘,是让叶昭仪用幻心毒控制你。待时机成熟,再揭发你们‘私通’。如此一来,叶昭仪必死无疑,而你,也将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
“那么——”娉婷立刻接话,语气夸张得像在念台词,“皇后娘娘为何如此肯定,三殿下就一定会与叶昭仪‘私通’呢?”
君临气得牙痒痒,这对主仆,分明是在唱双簧!
他下意识侧身,将音音挡在身后,一脸戒备。
“哦,”君羡轻描淡写,“无非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陈年旧事罢了。”
“哪里不足为外人道了!”君临又急又气,一把抓住音音的手,声音急得都打颤,“你别听他的!来龙去脉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绝对没有一分隐瞒!”
音音看着君临焦急的模样,又看看君羡,似乎正在思索着应该相信谁。
“哎呀!”娉婷见状,立刻火上浇油,“难道,三殿下是因为得不到叶昭仪,才找音音当替身的吗?”
“你放屁!”君临急得连脏话都脱口而出了,脸也随之涨得通红。
“那你倒是说清楚,和叶昭仪究竟是怎么回事!”娉婷不依不饶。
“可不可以……”音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不要再提叶昭仪了呀?殿下想起她,就会又哭又吐,甚至还跳湖,你们总提叶昭仪,不是让殿下更难受吗?”
“爱的这么深吗?!”娉婷捂住嘴巴惊呼,“儿子爱上老子的女人,这出戏好看呀!”
音音这番辩解,让君临满腔的辩解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音音,你……还不如不解释。”
君羡抬起食指,对娉婷做了个“嘘”的动作,“注意言辞,隔墙有耳。”
娉婷立马又恢复了宫女那卑微的姿态,但赫赫有神的眼睛,却说明了一切。
“音音。”君羡转头,绕过君临的肩膀,笑盈盈的双眼直盯着背后的音音,“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应该不会介意,临儿有这样一位青梅竹马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音音此刻却觉得刺耳,她揪了揪眉头,看了君临一眼,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猛地推开房门,冲着空荡的院落喊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起来!!我数十个数所有人都给我集合晨练!!”
“你、你要做什么?!”君羡慌了神,人都集合在院落了,他还怎么出去?!
“我是暗卫,要训练他们。”音音转身,认真地回答道。
“关、关门!!”眼看着宫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君羡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死死地顶住了。
君临终于反应过来了,音音是在用她的方式教训二哥啊!她是为了给他出气!
得出了这个答案,方才那股怒火全都不见了,原来,他的未婚妻,不止是会杀人而已。
君羡打开门的一条缝隙,只见院落中已经站满了下人,音音正插着腰巡视着,那架势,不像晨练,倒像拦路。
君羡的脸已经惨白一片,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求救的眼神望向君临。
君临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我们家暗卫,原则极强,我也没办法。”
“那,娉婷……”君羡也顾不上娉婷是不是受伤了,一个劲把她往门口推,“你去和音音说说,清个场,院落中不可有超过三人啊!”
“怂货!!”娉婷气得咬牙切齿,愣是被他推出了门外。
“吱嘎!”门被他重重关上,君羡喘了许久,才平复了些许。“没想到音音下手竟这么重,果然是玩笑开的太过火了吗?”
君临目光沉重,他抬眼,望向君羡,房间内刚刚还残留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无踪。“二哥,那不是一个玩笑。……你,还记得小婉吗?”
君羡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
院落中,宫人们嘈杂的声音已经渐渐听不到,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只为倾听这个被掩埋的真相。
君羡只能呆呆地看着君临的嘴巴一张一翕,说出一句又一句令他震惊的句子……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冻结,碎裂。狭长的笑眼第一次完全睁开,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耳边一直嗡嗡作响,他没想到,一个孩童,竟能如此心狠手辣……
“二哥?二哥!”君临的呼唤将他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拉回来,他迅速垂下眼睫,再抬起时,已勉强恢复了平日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悸。
“临儿,方才,是二哥失言了。”他语气变得郑重,“皇后与幻心毒的事,交给我去查。父皇寿辰在即,你万事……需忍耐,明白吗?”他意有所指,“此时,不要得罪后宫中人,否则,怕她们会鱼死网破。”
“我明白。”君临疲惫地点点头,“只要不牵扯到音音,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
“好,那你……好好休息,多思,无益。”君羡关切地看着他,最后嘱咐道,而后,挥了挥衣袖,健步如飞,几乎是蹿出了他的房间。
君临无奈地摇了摇头,二哥这怕人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
…………………………
府门外,那顶密不透风的轿辇早已等候多时。
君羡几乎是瞬间就闪了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娉婷跟着爬进轿子,君羡马上拉下了帘子,轿内瞬间昏暗得如同深夜,他随手点燃了蜡烛,这才有了些许光线。
“可惜!就差一点!”娉婷懊恼地捶了下坐垫,“就差一点就能让音音离开那个可恶的皇子了!”
君羡看着她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十分不解:“娉婷,我一直想问,你为何……如此厌恶君临?他好像……并未得罪过你。”
“因为他坏!”娉婷说的咬牙切齿,仿佛君临真的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君羡愣在当场,他没听错吧?君临坏?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临儿跟坏完全沾不上边吧?他甚至好得有些令人发指了,君阳和君和背地里都叫他圣父呢。”
“他把一个无拘无束的江湖女子强留在身边还不够坏吗?!”娉婷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音音本是翱翔天际的鹰,却被他折了翅膀当金丝雀圈养!将来他三妻四妾,音音心思单纯,怎么应付得来?早晚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君羡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这沉默让娉婷心头一跳,涌起不好的预感:“喂……我们说好的,一年零六个月后,你把认罪书还我,放我出宫。你……不会反悔吧?”
“当然。”君羡抬眼,惯有的笑意重新漫上眼角,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我只是……在想叶昭仪害人的事。”他轻声解释。
“叶昭仪本就歹毒,害人不奇怪。”娉婷撇撇嘴,又把话题拉回音音身上,“音音那么直性子,怎么斗得过那种女人?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带走她……”
“不对。”君羡忽然打断她,眉头微蹙,像是在记忆的迷雾中摸索线索,“小婉若真是被挑唆,那么小的孩子,经不住吓的,慎刑司岂会审不出幕后主使?为何第二天就被匆匆流放,快得……像是生怕她多活一刻,多说一字……”
“谁啊?多小的孩子?小孩子被流放?那不就是变相的死刑吗?”娉婷在一旁好奇地打探着,“皇上流放的?也太狠心了吧?”
君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说不尽的讥诮:“呵……相比于其他孩子……流放,已算皇恩浩荡了。”
娉婷一愣,没听懂这话里深藏的寒意。但她清楚地看到,君羡那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竟清晰地掠过一丝恐惧,与深切的悲凉。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用笑容掩盖过去:“没什么,我说胡话罢了。对了,你的伤严不严……”
“吁——!”
轿夫一声急喝,轿辇猛地一震,骤然停住!
“啊呀!”娉婷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君羡反应极快,修长的手臂一伸,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就在这一刹那——
“唰”地一声,轿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昏暗的轿厢,晃得君羡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待他适应了光线,看清帘外站着的人时,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听泉公主正叉着腰站在轿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那种,猎人终于见到猎物的兴奋笑容,目光牢牢锁在君羡脸上:“哈哈,还好赶上了!果然,你就是二皇子!”
轿内的两人还维持着君羡扶着娉婷的姿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听泉公主看清轿内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带着坏意的弧度:“哦——原来你跟自己的小宫女,有一腿啊!”
什么跟什么啊!
娉婷脑子里瞬间一团乱麻。先不说她根本看不上二皇子这家伙!
就算是真的,他跟宫女有点什么,这个一心想要嫁给他的公主,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