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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183章 两位高人淡淡的药草香,和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君临从昏沉中逐渐清醒。他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薛神医医馆熟悉的木质横梁,以及空气中飘浮的细微药尘。0%

第183章 两位高人淡淡的药草香,和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君临从昏沉中逐渐清醒。他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薛神医医馆熟悉的木质横梁,以及空气中飘浮的细微药尘。

他正趴在薛神医诊间的窄榻上,赤裸的上身已被洗净,肩背处传来阵阵清凉。两名药童正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青褐色药膏敷在他关节处,动作轻缓。

薛神医背对他站在药柜前,听见动静转过身,手中已端着一碗深褐汤药,“醒了?”他走近,将药碗递到君临面前,“喝了,能少疼些。”

君临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接过药碗时试探性地动了动肩膀——忽然,他眼睛一亮。

“薛神医,”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我的筋骨……是被空闻大师重新开过了吗?现在觉得肩膀好轻,松快的很!”

“是啊。”薛神医用指尖碰了碰碗沿,催促道,“赶紧喝了。”

君临仰头将苦药一饮而尽,随即又活动了几下脖颈,脸上笑意更盛:“太好了!之前写字画画久了总会肩颈僵痛,现在感觉写上几个时辰都不成问题了!”

“我就说那老和尚多余费劲!三殿下哪能习武啊!”薛神医忽然一把夺过空碗,朝两名药童挥手,“不用敷了!浪费我这上好的药材!”

药童面面相觑,低头退下。

君临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薛神医,我、我当然也会练武的……再说,就算我不练,您也不用这么生气吧?连药都不给敷了?”

薛神医转过身瞪着他,胸膛起伏几下,最终重新拿起药膏,坐到榻边,亲自为他涂抹:“三皇子,您既得此机缘,就当勤加习武。这世道,关键时候能自保的,只有您自己。”

“我有音音啊,”君临完全不当回事,“她能保护我。”

话音未落,薛神医猛地抬头,一双牛眼瞪得滚圆。

君临头皮一麻,赶忙找补:“但是!我也会勤加练武的!”

薛神医没好气地挖了一大块药膏,用力按在他肩胛处。力道不轻,君临龇了龇牙,却不敢吭声。

当年,他也是这样劝雪儿,她也是这样,推三阻四,若她能听劝,君临,也不至于早早没了娘,那皇上,也不用日日忍受相思之苦,只能常年靠药物吊住精神。

“唉。”一声轻叹,从薛神医口中传出,很轻,却沉重得压人。

君临疑惑地皱了皱眉,不就是不练武,怎么薛神医好像比太师还着急?

诊间里静了片刻,只有药杵偶尔捣药的闷响从外间传来。

君临抿了抿唇,忽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了,那个……薛神医,你也知道了,我家音音身体受损……就是子嗣方面,可能有些费力,嗯,父皇因此有些顾虑,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认真看向薛神医:“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影响我的身体……又,能让我无法生育的?”

薛神医抹药的手骤然停住,他低眼看着君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定有的吧?”君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仍坚持追问,声音更轻了,“什么药物,或者……针法?”

见薛神医久久不语,他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咬牙补充:“若实在不行……动一动刀子,也可以。”

薛神医终于动了动。

他极慢地眨了眨眼,脸上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恍然。“哦——”他拉长了音,点了点头,“你也绝育,皇上就没理由反对你和那姑娘了,是这意思吧?”

“对对对!”君临连连点头,眼里燃起希望的光,“就是这个意思!”

“嗯,你让我给你做绝育术,好和那姑娘双宿双栖……”薛神医放下药罐,用沾着药膏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然后让皇上砍我的头?!”

君临一愣。

他张了张嘴,脸上闪过窘迫。这层他倒是真没细想。“可以……不让父皇知道吧?”他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

“你从我这出去就不能生育了,用鼻子想也知道是谁干的!”薛神医气得将药罐重重一放,站起身,“恩将仇报!浪费我这药材!你走吧!反正你吃了我的深海之莲,体质现在强壮得很,已经刀枪不入了!”

“哪有刀枪不入!?”君临想也没想,脱口反驳,“差点被空闻大师打死了!你那东西没那么神奇!”

话音落下,诊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薛神医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他可是捉贼捉到现行了,“……我那丢失的深海之莲,”他一字一顿,“果然是进了你的肚子了。”

君临僵在榻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喉咙发干,强行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什、什么深海之蓝?”

薛神医盯了他良久,重新坐回榻边,拿起药罐:“丢就丢了。皇室之物,再珍贵也是给皇族用的,知道是皇子吃的就好。”他一边挖药,一边低声嘟囔,“我就怕是被后院养的那条狗吃了。”

“……??”君临有些听不懂,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骂自己——毕竟自己是皇子。

“嗯……薛神医不在意就好,”他讪讪道,“您放心,以后我若找到深海之蓝,必定还您一株。”

“嗯。”薛神医含糊应了一声,手指在药膏中极快地捻入些细微粉末,示意他躺好,“小心啊,殿下,你这腿上淤青有点重,可能会有一点疼,忍着点。”

说罢,他手掌猛地发力,将那掺了粉末的药膏狠狠按在君临大腿一片青紫处——

“啊——!!!”

一股火辣灼烧的剧痛瞬间炸开,如同将滚烫的辣椒油直接浇在伤口上!君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整个人疼得几乎弹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深海之莲这事,绝不可能轻易过去!

“疼疼疼……!”他眼泪都快飙出来,挣扎着推开薛神医的手,一个狼狈的翻滚直接从榻上跌到地面,也顾不得浑身酸痛,“本、本宫没事了!就不浪费薛神医这药材了!”

他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带都系错了位,什么皇子仪容都抛到九霄云外,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刑场”——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君临浑身一僵,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现在对被抓有心理阴影。

“三殿下,”薛神医眯着眼睛,悠然自若地开口,仿佛刚才下狠手的不是他,“你昏睡的时候,皇上派人来传话,让你醒了之后,去一趟养心殿。”

“知、知道了!”君临猛地甩开他的手,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冲出了医馆。

薛神医站在门边,望着那狼狈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转身,面向内堂方向,“大师,请出来吧。”

内堂门帘轻动。

空闻大师低垂着头,缓步走出。他一身灰布僧袍纤尘不染,脸上无悲无喜,只有那双垂敛的眼皮下,眸光深沉如古井。

“大师,”薛神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三殿下的决心,您看到了。他宁可自毁身体,断绝子嗣,也要求娶那姑娘。”

他声音带着恳切,甚至有一丝祈求,“您不相信帝王之家,也要相信……冰魄医圣盈雪儿之子,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空闻大师脸上,一字一句问道:“大师,您……还要阻拦吗?”

医馆内寂静无声,只有药香无声流淌。

空闻大师沉默了许久,那沉默沉重得让人心慌。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薛神医,给出了一个清晰而绝望的回答:“要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