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弑神究竟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这个问题在君临濒临破碎的意识中盘旋，却得不到答案。或许真要等到九泉之下，才能向这位得道高僧问个明白了。

死亡的气息压顶而来。

空闻大师的右掌带着摧山裂石的威势，对准了君临的颅顶——那手掌裹挟的气流已经压得君临无法呼吸，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红鹰跪在君临身后，双手死死抓着他，拼命想要上前，却因真气流失太多而浑身无力……黑衣更是无法靠近，强大的气流压制着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离君临越来越近的手掌……

君临闭上了眼睛。

黑衣，应该能照顾好音音吧……千万不要让她，无家可归。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死亡的气息。

一道银光从君临身后疾射而来——是音音的银簪，簪身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冰冷的寒线。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空闻大师的手掌在离君临头顶只剩三寸时，被那支银簪硬生生截住。银簪撞上他腕间的佛珠，爆出一团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让空闻大师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脚底在地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佛珠嗡嗡震颤，银簪在空中翻转几圈，“铮”的一声斜插进地面，入石三寸。

“音音！”黑衣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变调，“你跑哪去了？！殿下快不行了！”

音音没有回答。

她绕过君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被她随手拨开。她的裙摆拂过地面沾血的尘土，她没有在意。

君临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她。想挤出一个笑容，至少让她别那么担心——嘴唇刚动，一口血沫就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新的暗红。

音音的眼睛盯着那摊血。

她的视线从血移到他的脸，再移到他的胸口——那里虽然没有外伤，但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着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

浓重的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夜风的凉意，钻进她的鼻腔。

那味道像一根火柴，“嗤”地点燃了她。

“你在做什么？”她问，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君临想说话，嘴唇张了张，却只呼出更浓的血腥气。

音音缓缓站起身。

她的手指抬到发间，拔出另一支银簪，银簪在她指间转动，从食指滑到中指，又绕回无名指，似乎在表演指尖之舞，柔软而灵活。

“你在做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而她质问的对象，是空闻大师。

“音音，”空闻大师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徒孙，声音里带着试图安抚的温和，“好孩子，跟师公走吧。这样，谁也不用死。”

音音没有眨眼。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空闻大师，眼眶里逐渐爬满血丝，像细密的蛛网，最终将整个眼白染成骇人的红。

她向前踏出一步。

脚底踩碎了一块石子，发出“咔嚓”的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庭院里异常清晰。

“师公都是为你好，”空闻大师的声音开始有些发紧，“孩子，相信师公，好不好？”

“我问，”音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做、什、么。”

她还是没眨眼。

空闻大师终于察觉到了——那不是杀意。杀意是冰冷的有目的的，而此刻音音身上缠绕的气息，是混乱的，沸腾的，毫无章法的……

疯意。

“音……”君临挣扎着想抬手，手臂刚抬起一寸就无力地垂落。他只能把目光投向黑衣，用眼神恳求：拦住她。

黑衣看见了，却别开了脸。

他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如果这一战不打，这位师公会永远认为——只要杀了君临，音音就会乖乖跟他走。

音音又向前一步。

这次，地面微微震动。

以她脚尖为起点，石砖的缝隙里腾起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在空中颤抖。一只从砖缝爬出的蚂蚁突然调转方向，慌不择路地向远处逃窜。

空闻大师感觉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见过很多种眼神——愤怒的、仇恨的、绝望的。

但此刻音音眼中那种渴望杀戮到近乎癫狂的光，他只在经书里描述的修罗地狱中听说过。

“你……”空闻大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难道要对师公出手吗？”

下一秒，银光给了他答案。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音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瞬移空闻大师面前……她手中的银簪笔直刺出，对准的是喉管正中央，那个一旦刺穿就会瞬间毙命的死穴。

“铛！”

空闻大师本能地抬起手腕，佛珠再次挡住银簪。撞击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借势一个旋身，想拉开距离。

但音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佛珠弹开银簪的瞬间，她已经出现在他背后——没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仿佛她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这次银簪对准的是颈后大椎穴，下手之狠，带着破风声。

空闻大师头皮发麻。

他不再犹豫，双脚猛然踏地，低喝一声：“嗡——！”

一股浑厚的内力从体内爆发。淡金色的微光瞬间包裹全身，随着一声悠长的嗡鸣，那层微光凝结成实质——一座半透明的钟形气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音音的银簪刺在气罩上，发出“叮”的脆响，再无法寸进。

“金钟罩……”红鹰看得呆住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江湖传说中的武功，没想到真的有人练成，而且能瞬间凝气成罩。

金钟罩内的空闻大师双手合十。

金光映着他苍老的脸，那脸上只剩下疲惫与悲哀。他看着罩外那个还在疯狂攻击的身影——银簪一下又一下刺在气罩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像雨点敲打铜钟。

“孩子，冷静点，”空闻大师的声音透过气罩传出，有些发闷，“师公不想伤你……收手吧。”

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他的徒孙，因为他，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音音仿佛没听见。

她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气罩内的空闻大师。银簪刺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残影，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心悸。

但金钟罩纹丝不动。

音音忽然停下了。

她后退两步，视线从空闻大师身上移开，扫过那座金色的气罩。然后，她把银簪重新插回头上。

“不……”君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音音走到红鹰身边，伸手，握住了他腰间的佩剑。红鹰下意识想护，但看到她那双血红的眼睛时，动作僵住了。

剑被抽出——连鞘一起。

音音双手握住剑身，剑鞘朝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整个庭院开始震动。

地面上的石子开始跳动，互相碰撞发出“嗒嗒”的声响。远处屋檐的瓦片簌簌作响，院中那几丛竹子疯狂摇晃，叶片摩擦发出海啸般的哗啦声。

红鹰和黑衣都感觉到了——脚下的青石砖在震颤，那震颤透过鞋底传到膝盖，再到胸腔，让心脏都跟着一起震动。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