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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195章 原是故人女薛神医的医馆里,炭火烧出重重的暖意,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气息。可黑衣推门进来时,只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0%

第195章 原是故人女薛神医的医馆里,炭火烧出重重的暖意,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气息。可黑衣推门进来时,只觉得那股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

屋内光线昏黄,药童正用小银勺一点点往君临唇缝里灌参汤,动作小心翼翼,他的脸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难怪皇上会对薛神医礼遇有加,宫中十个太医,怕是也不如一个薛神医。

音音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单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君临的脸。

黑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将门之女。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贪财的杀手和那什么千古名将联系到一起。

但这一幕确实有些讽刺了,两个有世仇的人,床上的那个为了坐着的那个受伤昏迷,坐着的这个为了床上的那个担惊受怕。

呵呵……想到这,他竟然也冷笑了起来。

音音闻声抬起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殿下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黑衣心里猛地一酸,慌忙别开脸。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薛神医拖着步子走进来,脚步沉得像是踩在泥里,脸色比床上躺着的君临好不到哪儿去。

进门的第一眼,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音音身上。

黑衣见到薛神医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目光也飘向了音音……

这两道眼神太过复杂,她根本无法从中解读任何信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仰起脸,指了指床上的君临,声音里带着困惑:“你们……不看看殿下吗?”

黑衣这才像是猛然惊醒,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他伸手轻轻掀开君临的衣襟,空闻大师下手狠绝,外表几乎看不到伤口,只有皮肤下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痕向四周蔓延。

但诡异的是,那些淤痕的颜色……正在变淡。

这又是用的什么神药?能不能再给殿下敷点?黑衣刚想问,却发现——

“你饿不饿啊?”

薛神医的声音忽然响起,轻柔得让黑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过头,看见薛神医不知何时已半蹲在音音面前,那张素来暴躁严肃的脸上,此刻堆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讨好。

旁边的两个药童跟见鬼似的,准备敷料的手都停下了。

音音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你渴不渴?”薛神医却不放弃,语气更软了三分,“我这里有新鲜榨的石榴汁,还有西域进贡的覆盆子熬的蜜露,拿来给你润润喉,好不好?”

没等音音回答,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眉头立刻拧紧了:“是不是冷了?这炭火烧得不够旺……来人,再添一盆银丝炭!再去煮一壶老姜红糖水,要多放枣!”

一连串的吩咐和这温柔的语气,让药童晕头转向。

薛神医却已经转回头,伸手就去抓音音的手腕:“刚才跟那老……跟空闻交手,让我给你把把脉,看有没有伤着内里。”

动作快得音音都没反应过来。

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薛神医闭目凝神片刻,连连点头:“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好体魄,真不愧是……”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黑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薛神医,干脆说出来得了!

薛神医想了一下,又吩咐药童:“去!把我锁着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取来!里面那株的天山雪莲,现在就炖上,给音音姑娘补身子!”

“不是——”黑衣一听就急了,一步跨过来,“音音姑娘体魄强健,要那天山雪莲做什么?那么名贵的东西,该先给我家殿下补元气啊!”

“他?”薛神医挥挥手,眼睛仍盯着音音,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他有什么要紧的,有口气儿就行。”

黑衣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音音却在这时忽然转过头,看了看君临,又看了看薛神医,眉头皱得更紧了:“殿下是不是……要死了?”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里浮起一层真实的困惑:“所以你才这么讨好我,是怕他死了,我杀了你?”

“胡说!”薛神医几乎跳起来,可吼出这两个字后,他又硬生生把嗓音压了下去,那张老脸皱成一团,努力挤出一个哄孩子般的笑容,“你怎么会滥杀无辜呢?”

他这副模样,让旁边一个年轻药童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半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音音只是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像是安抚:“你别害怕。殿下若是有事,我会杀一千个和尚,但不会杀一个大夫的。”

“你杀一千个和尚做什么?!”

黑衣猛地喊道,惊得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他两步冲到音音面前,脸色铁青:“造这种杀孽,殿下就算活着,也会被你活活气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床上的君临,眉峰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喊什么!”薛神医一个瞪眼,直接把黑衣吼退两步,“看把音音吓得,脸都白了!”

他转过头,对着音音时,语气又瞬间软化成春水:“你放心,三殿下没事,但杀无辜僧侣这种话……咱们以后不说了,好不好?造孽,太造孽了。”

这态度转变之丝滑,让黑衣看得眼皮直跳。

“殿下真的不会死?”音音却不依不饶,眼睛紧盯着君临,“那他怎么还不醒?”

薛神医被她问得一愣,这才像是终于想起来床上还躺着个人。他走到床边,三指搭上君临的腕脉,凝神片刻,点点头:“除了气息虚弱些,没什么大碍。”

“气息都虚弱了还没大碍?!”黑衣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旁边捧着紫檀木匣的药童,“别废话了,先把雪莲给殿下用上!”

药童却恭敬地低下头:“回黑衣大人,三殿下方才已服过一株了。此物大补,短时间内再用,只怕虚不受补,反而有害。”

黑衣怔住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薛神医。尴尬像蚂蚁一样爬上他的脸颊,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声干咳,默默退到一旁。

薛神医瞪了他一眼,又慈祥地看向音音,转身从针囊里取出三根银针,“你想让他醒还不好办吗?伯伯……我这就施针,让他醒来。”

竟然连伯伯都说出来了吗?!黑衣咬着嘴唇,又急又气,这么搞干脆现在就告诉她身世得了,反正也看这样子也瞒不了多久!

薛神医的针尖在灯焰上掠过,随后精准地刺入君临头顶三处大穴。

银针捻转,起落。

就在第三根针拔出的瞬间——

“不……不可以……”

一声极轻的呓语,从君临苍白的唇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