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同娶娉婷好不好?“那就把这银子给师公吧!”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君临和音音同时回头——空闻大师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灰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目光从君临脸上扫过,落在他手里的银票上,然后,伸手一探——
君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银票就没了。
“师公你要饭就好了!要银票做什么?!”
音音急得直跺脚,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抓住空闻大师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张嘴就来——
“师~~公~~”
刚吐出两个字,胳膊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一拽。
君临把她拉到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听泉公主教的这招,只能对我用,这个得写在规则手册上。”
空闻大师看看音音,又看看君临,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把银票往袖子里一塞,转向音音,语气忽然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不是一直担心轻羽吗?师公帮你把这些银票带给他,如何?”
轻羽给他的书信上,连写了三次‘不要让音音拿太多银子’,虽然不知为何,但想必很是要紧。
音音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激烈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好吧。”她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还有十万两,也拿出来给轻羽大人吧……”
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眼睛忽然亮起来,闪着期待的光:“他在哪?我出宫能去找他吗?”
“呃……”空闻大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他、他去了别的地方,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师、师公会去找他,保证把这银票送到他手上。”
“好!那我这就去把十万两拿过来!”
音音转身要跑,忽然又停住,回头看向君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我能留一万两……买二十个说书……”
“不行。”君临想也没想,斩钉截铁,“请二十个人回来你是要安置在哪?想都不要想。”
“……真小气。”
音音鼓着嘴嘟囔了一句,足尖一点,纵身跃上房檐。
君临心里一紧,连忙仰头喊道:“你去哪啊?!要做什么?”他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紧张,“该不会又要从宫女太监们手里买废物回来吧?!”
“不是废物!都有用的!”音音低头看他,表情很是不服,“我又不傻。我现在要去拿我的十万两,我把它们藏在很安全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庭院深处。
君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好一会儿,他才自我安慰般地叹了口气:“算了……总比出宫送给骗子好。”
他转过身。
迎面而来的是——
“啪!”
一叠银票结结实实拍在他脸上。
“混账!”空闻大师手里的银票还在微微颤动,他瞪着君临,胸膛剧烈起伏,“竟想用银票诱骗音音跟你……”他眼神瞄向君临的卧房,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简直不知廉耻!”
君临捂着脸,表情委屈得像只被踹了一脚的狗:“师公,您不是同意我和音音的事了吗?怎能出尔反尔?”
“我答应的是让你光明正大地娶她!”空闻大师的音量陡然拔高,脸色涨红,“没让你用银子骗她跟你……跟你……”
他说不下去了。
银票在他手里被捏得皱成一团,最终被塞回到君临怀里,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无耻至极!”
袖子一甩,大步离去。
君临站在原地,望着空闻大师气冲冲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先让父皇赐婚才行。
……………………
……………………
同一时刻,宫墙之上。
音音轻车熟路地翻过一道又一道墙,脚尖在琉璃瓦上轻轻一点,身轻如燕——就是不太稳定。
她站稳身子,拍了拍胸口,暗暗决定:这轻功是该好好练练了,改天让娉婷指点指点。
正要继续往前——
一道身影忽然从下方腾起,稳稳落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音音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一仰,差点又从墙上栽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挥了两下胳膊,总算找回平衡,站稳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拦住她的人。
一身丝质描金的墨绿色劲装,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勾勒出肩背和手臂健硕的线条。他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斜斜地睨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屑。
音音盯着他看了三息。
她挠了挠头。
这人……是猎园里猎到猛虎的人,可是他叫什么王来着?是几皇子来着?
算了,随便叫吧。
“虎王。”她点点头,诚恳地评价道,“你衣服小了。”
“……”
宁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宁王!”他猛地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妖女!”
音音指着自己,眨了眨眼。
妖女?
她快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两个词的回忆。答案是——没有。
但应该是夸人很厉害的意思吧?毕竟妖精什么的都很强。
这样想着,她真诚地点了点头:“谢谢。”
“你!!”
宁王君阳的拳头在身后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迷惑三哥,害得他终日不思进取,甚至沦为宫中笑柄——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他的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若真为三哥好,就应该远离他。”
音音眨眨眼,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殿下一直不思进取呀,你以前不认识他吗?”
“……”
君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上话。
他咬了咬牙,眸光一闪,扎向那个他认为最痛的话题:“你无法生育,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本就不配伺候皇家,不过——”他拉长了声调,嘴角微微勾起:“现在父皇恩典,准备将你赐给三哥为侧妃——只是,三哥要同娶另一位女子,为他留后。”
他盯着音音的脸,等着看她脸色大变,等着看她崩溃,等着看她哭——
“谁呀谁呀?!”
音音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整个人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同娶谁呀?是让我选吗?”
“……”
君阳的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站稳。
这女人怎么回事?君临要娶别的女人诶!她那么开心做什么?!
难道她不喜欢三哥?
“那我要选娉婷!”
音音忽然大声宣布,语气很是焦急:“得快点!万一皇上反悔了就不好了!”
她抬头看向君阳,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来,你让让。”
说着,她侧身从他旁边擦了过去。
君阳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她都快走远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冲着她焦急的背影喊道:“你可想好了!你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无论同娶的是谁,地位最终都会越过你!你会失宠的!”
音音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明显的欢快:“你不也是皇室吗?你多散点叶,生多一点,送我们几个!我怕我和娉婷生不了那么多——”
她顿了顿,忽然回头,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谢谢啊——”
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宫墙拐角。
君阳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单独与那女人说话,本是想让她气恼伤心绝望的,可是现在,为什么是他气恼和绝望啊?!
好半天,他才缓缓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真有君和说的那么厉害,非除不可吗?
这……不就是个武功高强的傻子吗?
等等。
她刚才说……她怕她和娉婷生不了那么多?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无法生育吗?
阳光斜斜地洒在宫墙上,把君阳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立于墙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话,给君临惹了多大的事。
………………
………………
三皇子府邸,一如既往地热闹。
而宫人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路过而毫不在意。
音音死死抓住君临的手臂,力气大得就快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求求你了!”她晃着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同娶娉婷吧!”
君临的表情僵在脸上。
“娉婷那么能偷,”音音继续晃,语气里满是憧憬,“你没钱了就让娉婷去偷,以后就再也不会穷到连我的月俸都发不出来了!”
君临面若死灰地看着她。
三息后,他伸手,从她发髻里抽出那根簪子,慢慢递到她手上。
然后,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来,往这插,你不是想让我死吗?记得一招毙命。”
音音低头看看手里的簪子,又抬头看看他的胸口,完全不明白他的话外之意。
比君临还面若死灰的,是空闻大师。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半闭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难怪轻羽给他传书的时候只字不提当年之事,只交代了那许多乱七八糟的注意事项……
原来……是有缘由的。
“啪嗒。”
音音把簪子扔到桌上,急得原地跺脚:“再犹豫就来不及了!皇上说话总是不算数!再犹豫,皇上就不让你同娶娉婷了!”
君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父皇本来也没让我同娶娉婷!”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崩溃和坚定:“我说了!此生唯有你一个!不会再娶任何人!”
“不行!”音音比他更坚决,声音更响亮,“我就要娉婷!你不同娶她我就不当皇子妃!”
空闻大师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感觉这两天自己至少要少活二十年。
君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音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像铁钉遇到了磁石。
“给你。”君临把银票递过去,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父皇赏的五千两。拿去请二十个说书人回来吧。”
音音愣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拿住了银票,“你同意了?”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把银票叠好,塞进了袖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同娶的事,好像瞬间就被忘到了脑后。
“那我们明天就出宫去买说书人!”
她开心地一蹦一跳,往门外跑去。
君临终于得以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空闻大师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然而——
脚步声又从门外传来。
君临坐直身子,警惕地看向门口。
音音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等我们回来了,就去君羡皇子那娶娉婷!”
说罢,脑袋缩回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君临保持着坐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缓缓滑落。
那该死的君阳……
竟然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抬手抹去那滴泪,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看来,这个五弟,是有点过于操心他的家事了。
那么——
他是不是也该给宁王殿下提个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