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无权的决定
阳光透过窗棂,在红木桌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娉婷盯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想到君临,胃里是一阵翻涌——他还不如君羡呢……
啊不对不对,都令人作呕!
她疯狂地摇头,像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忽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娉婷抬起头。
音音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像盛着一汪春水,温柔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你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虽然殿下现在还不同意,但我一定会说服他的,你只要安心嫁过来就好。以后你偷钱,我接悬赏令,我们努力赚钱,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
娉婷张了张嘴。
她为什么要和那个狗人过日子啊?她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虽然现在还没过好。
“哎呀殿下真的很好的!”
音音见她不回,顿时有些急了,她坐直身子,掰起手指,一根一根数起来:“殿下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就算你犯错了也只会罚你写字,写累了他还会握着你的手帮你写。还会经常给你做新衣服、新首饰。你喜欢吃什么,他都会给你吃,晚上饿了他还亲自给你煮东西……”
她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回忆着:“还有……虽然他不让我乱买东西,但我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送给我。”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说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
“还有……殿下的手好暖,冬天也不用怕冷。”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情不自禁地攥了攥手指,好像心跳瞬间快了一拍。
“还有、殿下穿黑色的衣服超级好看。尤其是睡着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某个不存在的画面,“他的头发会那样那样——”
她伸手,拈起一缕垂在脸侧的碎发,轻轻拂到嘴边,示范给她看。
“会搭到这里,就像画里站在云上的神仙一样……啊,说到画!殿下写字画画都可好看了!我有时候想让他画只蝴蝶,他随手就能给我画出十几二十只,栩栩如生,可厉害了……”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像天上的星星簇拥着月亮,神采奕奕。
她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娉婷愣愣地看着她。
那张脸在午后的阳光里发着光,嘴角微微翘起,连睫毛都带着笑意。
良久,娉婷才失神地喃喃自语:“原来你不是被困在宫中……你是真的喜欢他……”
还真让君羡那个废物说对了,这里对她来说是牢笼,可对音音来说,或许是另一片天地。
她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
娉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不明白,为什么看过了外面广阔的天地,仍会愿意待在这个华丽的牢笼中……
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君羡明明可以迈出府门,却只敢躲在那扇门的后面。
“当然喜欢了!”音音接过娉婷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期待地看着她,“你不喜欢吗?”
“呵呵。”
娉婷的心神骤然回笼,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废物啊?”
“啊?”音音有点失望,“那……你喜欢君羡皇子?”
娉婷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刚才没说好,重说一遍——呵呵,我为什么会喜欢那两个废物?”
“那……那你喜欢皇上?”
音音不理解,这几个人她都挺喜欢的,难道娉婷一个都不喜欢?
“那公用的玩意,我喜欢他干嘛?”
娉婷开始烦躁了。她留在这里完全是被抓住把柄,否则怎么会给那个废物当宫女?早拿着玉玺走人了!
她气急,指着音音的鼻子:“喜欢他们都不如喜欢你!你比那些狗男人强多了!”
音音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
“那你嫁给我。”她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兴奋,“总之你先过来,偷十几万两给我们。”
“哈……”
娉婷只觉得浑身无力。
说到底,她还是想要银子!
别说十几万两,几百万两给她也是最多花三天……
“不行啊。”她无力地挥挥手,像赶苍蝇,“女人不能嫁女人。你……”
“那黑衣!黑衣可以的!”音音抢着说,“他是男的!”
“……废物甲、废物乙和废物丙有什么区别啊?”
“你怎么这么挑剔呀?”
音音皱起眉头,几近哀求:“你就选殿下吧。我只想让殿下同娶你……”
“啪——!”
娉婷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叮”地磕在碟沿上,茶水溅出几滴。
音音被吓得一个激灵。
“你听着!”娉婷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如果三皇子同意了皇上那个荒唐的提议,你就等那个女人过门之后,杀了那对狗男女!”
“你怎么能说你和殿下是狗男女呢……”
“……我说了我不会嫁给君临!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呀?殿下很好的,你听我说……”
音音神情严肃,又拉过娉婷的手,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娉婷绝望地看向窗外。
菜怎么还不上来?
吃,吃能不能堵住她的嘴?
她现在只想哭。
行走江湖,武林盟主什么的……还是她自己想想办法吧。
音音……要不算了吧……
……………………
……………………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树梢上,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地上漏下斑驳的光点。
酒楼对面,一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泱正蹲在那里。
他眯着眼,努力辨认二楼包厢里的人影,可距离太远,只能模糊看见两个人影在动。
忽然,树枝轻轻晃了一下。
泱回过头,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稳稳落在他身后,他双手环胸,眯着眼睛,同样在试图看清楚厢房内的动静。
“你他娘站这么远,”幽压低声音骂,“怎么不干脆上天呢?!”
“近了月大人会发现的!”泱摸着胸口,上次的事他仍是惊魂未定,“上回差点死在月大人手里。”
说罢,他打量了一下幽,好奇地问:“这么快就……输光了?”
“什么叫输光了?”幽翻了个白眼,大言不惭地扬起下巴:“我那是暂存,等攒够本钱,连本带利拿回来。”
真无耻。
泱在心里默默送了他这三个字。
“你也是够笨的。”幽鄙视地摇摇头,眼神里全是不屑,“这么久还没把音音引开,幽字诀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制毒使。”
“幽大人说的简单。”泱不服,“你行你上啊!”
既要不暴露身份,又要引开月大人,还不能引起骚动——这怎么可能!
“哼。”
幽冷哼一声,伸出食指,指了指泱的鼻子。
“你看好了,学着点。”他淡定地说,“幽字诀,是要动脑子的。”
说罢,纵身一跃,落到树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自信的步伐,朝酒楼走去。
泱趴在树枝上,看着那个大摇大摆的背影,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你他娘也没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