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同门……相残？
浓浓的菜香从楼梯口一路飘上来，香甜的之后是浓浓的油炸香气，一盘一盘，挑战人的嗅觉与味觉。
店小二端着一盘人参鸭，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楼上那两位“财神”就跑了。他跑得太急，托盘上的盘子微微晃动，汤汁险些溅出来。
“来了来了——客官您先用！小的继续去给您上菜！”
音音的眼睛早就黏在那盘子上了，才不管店小二去干嘛了，菜刚放到桌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油光。
可嚼了没几口，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比我们府上的差远了呀……”
“那不是废话吗？”娉婷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也放下了筷子，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皇宫的食材，当然要比这里好上百倍了。”
“哦……”音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娉婷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娉婷的手腕，“别当武林盟主了，来我们府上吃皇粮吧——稳定，还好吃。”
“……”娉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跟谁府上没有似的，君羡那的伙食也是不错的。
她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音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吃饭吃饭。”
音音这才松开手，重新拿起筷子，埋头苦吃。
她吃得不快，但不停，一口接一口，像一只囤食的小动物，腮帮子始终是鼓的。
娉婷坐在对面，筷子悬在半空，眼睛却越瞪越大。
她默默数了数桌上的菜——整整十二道。
一个姑娘家，一道菜吃一口就该饱了，可音音……这么一会儿，竟然已经吃掉了一半！
她看着音音那张吃得心满意足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皇子那么穷……养得起她吗？
音音正吃得欢，忽然停下来，不满地冲门口喊了一嗓子：“噎死了！怎么没有喝的呀？”
她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我平时吃饭都有琼花露、甘露浆，最差也有牛乳茶——你们这有什么呀？”
“有有有！”店小二从门口探进脑袋，脸上堆满了笑，“小店最出名的流霞汁，入口甘甜，老少皆宜！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上！”
说完，他一溜烟跑下楼。
而此时，楼下的大厅角落里。
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进来，他缩在靠墙的桌边，手里捧着一小坛酒，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小贼。
他盯上了柜台后面那排青瓷坛——坛身上描着金线，一看就是店里最贵的那种。
他猫着腰溜过去，打开其中一个坛子的封口，将手里那小坛酒倒了大半进去，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将剩下的一点，仰头一口闷了。
好酒，一会儿他得顺两坛走。
正打算着呢，楼梯上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幽赶紧身形一闪，躲进旁边一张桌子的后面。
他屏住呼吸，压住内息，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壁虎，一动不动。
店小二跑到柜台前，伸手去拿酒提子，刚要从那青瓷坛子里往外舀，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楼上，眼珠转了转，最后干脆直接抱起那整坛酒，蹬蹬蹬往楼上跑。
反正那姑娘有钱，不在乎这是一壶佳饮还是一坛佳饮。
楼上，音音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筷子在桌上轻轻敲着。
娉婷看着满桌快被扫空的盘子，忍不住问：“你在三殿下那里，每顿饭都要喝那么好的东西吗？”
“好吗？”音音眨了眨眼，一脸困惑，“那不是基本的饮品吗？你没有吗？”
“我当然没有了，君羡那个小气鬼还舍得给我喝那么好的东西？”说着，娉婷的声音轻了下去，“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基本啊。”
她看着音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底忽然涌上一丝柔软的酸涩。
原来三殿下……真的有好好待她。
如此，她也能放心离开了，等她拿到免罪金牌，只是……她看着音音吃得心满意足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堵。
等她拿到免罪金牌，与音音，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可娉婷的伤害还没有维持太久，店小二就抱着那坛酒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先给音音倒了一杯。
音音端起来，一饮而尽。
“嗯。”她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一下，“甜甜辣辣的，我从来没喝过，再给我来一杯。”
一连喝了三四杯，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
娉婷这才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果汁加了酒？”
“没有啊？”店小二挠了挠头，也给自己倒了一小口，抿了抿，眉头也皱了起来，“奇怪……是谁在里面加了酒？您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换一坛。”
“算了算了。”娉婷伸手拦住他，“就放这吧，算一半价钱。”
“这……”店小二看了看娉婷，又看了看还在埋头猛吃的音音，咬了咬牙，“行！是小店的疏忽，就算一半的价钱！”
“哇！”音音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占大便宜了！”
她一把捧起那坛果汁酒，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娉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坛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很快，坛子空了。
音音“砰”地放下酒坛，用袖子一抹嘴，冲店小二喊：“再来一坛这个，还要两碗白饭，不吃白饭还是吃不饱。”
店小二张着嘴，看着满桌的残羹，愣了好几息，才应了一声，将桌上的空盘收起来，准备往下走，“小、小的这就去准备。”
音音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厢房的门在转，她揉了揉眼睛，恍惚间觉得店小二的身影也在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蜡烛。
“你不要晃来晃去的，”她不满地喊，“我都晕了。”
她又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嗯，这次站直了。
店小二没有回话，收拾好了空盘子，便往楼下走去，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流霞汁里怎么会有酒……”
很快，问题就得到了答案。
小二刚走到一楼，便看到幽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此时正弯着腰，两只手各拎着一坛店里的酒，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溜。
“你是什么人？！”店小二一声大喝。
幽的身影一顿，脚步猛地停住一息，而后快步向外走去，连一直屏住的内息都松开了。
一股内力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湖面的涟漪，荡了一圈之后，迅速消散。
可音音的筷子，还是停在了半空。
她捕捉到了这深厚的内力！这里，有高手！
她的脸颊泛着一点点的红晕，可那双眼睛，却忽然变得凌厉，像黑夜中发现了猎物的鹰。
楼下，店小二的喊声穿透了楼层：“站住！你这小毛贼！！”
“不是小毛贼。”音音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将手中的竹筷反握入掌心，迅速站起身，强忍住那阵越来越强烈的晕眩，身形一晃，已经到了窗边。
“什么了？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娉婷拿着筷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莫名其妙却又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今日一天都在恍惚中。
音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闭上了眼睛，这里的街很安静，她可以清晰地听到所有人的气……
听。
娉婷的呼吸轻且匀，像羽毛般，可以浮在任何载体上面——这是轻功高手的气息，在身后不远处。
店小二的声音洪亮，但气息不稳，像沸腾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待水烧尽，也就没了力气——这是普通人愤怒时的气息，在一楼门口。
再往前——
有水的晃动声，从容器里荡出来……
与之一起的，是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很快……这个人的气息不一样，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好像试图隐藏自己的气息……
可周身散发出的内力，却像一团火，在这黑暗之中，格外的耀眼。
绝对不是小毛贼，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音音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是久违了的冰冷。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起她脸侧的发丝。
“咻——”
一支竹筷，自她手中飞出。
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像一只看不见的箭，直直射向那团“火”的源头……
她怎么忘了呢——从她第一天见到殿下开始，就有人悬赏他的人头。
悬赏令一直在。
那些闻着血腥味来的野兽，也一直在。
风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她要快点回到殿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