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恶人还得恶人治
午后的阳光被树叶剪碎,洒在花园的石子路上,像一地碎金。
娉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花丛间,鼻尖萦绕着不知名的花香,轻轻吹起了口哨,那调子轻快悦耳,连枝头的鸟儿都被感染,跟着叽叽喳喳和鸣起来。
马上就要离开了,就让她最后再感受一下宫里的空气吧!!
这样想着,娉婷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刚从牢笼里放出来的囚犯,贪婪地想把这片天空都装进肺里。
自由,就在眼前了。
“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假山后传来,狠狠划破了这份美好。
“也不知三皇子怎么会看上一个蠢货,我只是说了句‘穿过的才不磨脚’,她就真的把我穿了两日的鞋子买走了,哈哈哈哈——”
娉婷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皱起眉,悄悄躲到假山石后,探出半个脑袋。
说话的应该是个贵人——珠翠满头,衣料却非上等,这脸看着很熟悉,但她实在想不起是谁了……另一个女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手帕都快飘到地上去了,这脸更陌生,恐怕是完全不得宠的。
“蠢也就罢了,还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三皇子若娶了那女人……”这女人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往同伴耳边凑,“怕是再也无缘太子之位了。”
“哼。”那珠翠满头的贵人下巴一扬,“皇上正当盛年,等我们生下皇子,再考虑国本之事吧。”语气趾高气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是贵妃了。
娉婷在脑子里疯狂搜索这张脸——想起来了!贤贵人!就是和叶昭仪一起陷害音音的那个臭娘们!
“可皇上久不来后宫,即便来了也只是去皇后和叶昭仪那里,贤贵人,你与叶昭仪素来要好,可她都没想过提携一下,也让好姐妹分一杯羹吗?”另一个贵人阴阳怪气地挤着眼睛。
贤贵人冷笑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道:“皇上去她那也只是睡在偏殿,她自身都难保还提携呢??她能有几次侍寝,还不是全都靠那……”话到嘴边,贤贵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又咽了回去。
“靠什么?”另一个女人好奇地问。
“靠、靠假模假样装可怜博皇上同情呗!”贤贵人说着,生硬地转开话题,“三皇子那蠢货未婚妻买走了我最喜欢的那双靴子,我还得让府中婢女再做一双,走,我们去内务府挑些好料子,也给你做一双。”
“多谢姐姐。”
两人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了,路过娉婷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娉婷垂手站在路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直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慢慢抬起头,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桃粉色钱袋子,一下一下抛在手中。
“臭娘们,等会儿去内务府看你拿什么打点。”
她刚想转身,忽然又停住了。
贤贵人刚才说——皇上去叶昭仪那里都是睡偏殿,叶昭仪能侍寝,全靠……靠什么?
娉婷眼珠一转,脑子飞速转动……
美色?不可能。已知皇上喜欢的是她这种俏皮活泼的类型,叶昭仪那种柔弱做作的,皇上不会喜欢的。
那还能靠什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媚药!!
后宫用媚药迷惑皇上,可是大罪!
这个把柄若能抓住,叶昭仪那个臭娘们岂不是得对她唯命是从?想到这一点,娉婷的眼睛亮了起来,脚步一转,朝相反方向迈去。
可走了没两步,她又猛地停住,抬手使劲敲自己的脑门:“不对不对!我都要自由了,她用什么手段关我屁事!赶紧去拿免罪金牌才是正经事!”
她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朝二皇子府奔去……
……………………
……………………
二皇子府,一如既往地清静。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庭院,蝉鸣都被隔在了墙外。
屋里燃着淡淡的沉香,一缕青烟从铜炉里袅袅升起,好像这青烟都比别的府中升的慢。
君羡静坐于桌前,单手持一本满是蝌蚪文的书,看得认真。
“啪!”
一沓银票猛地拍在桌上,连茶杯都跟着跳了一跳。
“一万两!我带回来了!”娉婷叉着腰,气喘吁吁,紧接着,又从袖中掏出那个桃粉色的钱袋子,“啪”地扔在旁边,“这个算送的。赶紧,免死金牌给我。”
君羡慢慢放下书,双手交叉撑住下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像在逗猫:“契约呢?”
“在这里!”娉婷从怀里掏出封好的信封,一把扯开,把里面的纸摊在桌上,“我的认罪书呢?”
“看看背面。”君羡优雅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睛却透过杯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娉婷翻过信纸。
背面角落里,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字——有效期:十二个时辰内。旁边还端端正正盖着君羡的私印。
空气凝固了。
娉婷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那排小字,瞳孔逐渐涣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有效……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十二个时辰了。”君羡放下茶盏,笑嘻嘻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张契约,作废。”
他站起身,绕到娉婷身后,轻轻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那么心急,检查好了再行动——尤其是,”他凑近她耳边,加重了语气,“为我办事的时候。”
娉婷的嘴角开始抽搐,拳头也慢慢攥紧……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呃啊啊啊啊!!!”
她彻底爆发了,现在只恨自己一点武功都没有,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对了。”君羡站到门口,背着光,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你出去了两日,积攒了好多事情,休息好了快点去办,不要让事情越积越多。”
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写着挑衅和逗弄,脸上始终挂着那个让人想揍他的笑。
“君——羡!!”
娉婷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她奋力搬起旁边的太师椅,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扔去——“我今天!!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