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宴席 - 炒翻大唐阿事

乾元元年。五月。

陈小满——办了一场宴。

不是给客人的——是给自己人的——

满堂香——关了门——挂了"今日休息"的牌子——这是十五年来——满堂香第一次主动休息——

灶房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围了一圈人——

赵铁山——从延兴门外的铁匠铺来的——穿了一件新衣服——"我老婆给我做的——说今天是宴席——不能穿脏的——"

孙小六——二十八岁了——站在灶房角落——帮忙端菜——"掌柜的——我来端——你坐——今天你是客——"

"我不是客——我是厨子——厨子不坐——厨子做菜。"

"那——我帮你烧火。"

"好。"

纳赛尔——带了一壶西域的葡萄酒——"这是我从碎叶带回来的——存了五年——好酒——配你的菜——绝。"

钱大有——从洛阳赶来的——他已经在洛阳重新开了满堂号分号——生意——刚起步——"掌柜的——我带了洛阳的枣子——又大又甜——给你做菜用——"

阿依——坐在柜台后面——算盘放在手边——但——没有打——今天——不打算盘——

王大锤——从凤翔来了——他到满堂香的时候——陈小满正在切肉——

"掌柜的——"

"大锤——"陈小满放下刀——"你——来了——"

"你请我来的——我能不来吗？"王大锤笑了——黑了——壮了——在凤翔待了两年——风吹日晒——像个农夫——但手上——还是酿酒人的手——粗糙——带着酒曲的味道——

"满堂春——酿得怎么样？"

"好——越来越好——我在凤翔——试了三种水——秦岭的泉水——最好——出来的酒——清——冽——回甘——你尝了的——怎么样？"

"好酒。"

"那——我就放心了。"

七个人——齐了。

陈小满站在灶台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

十五年——从天宝元年到现在——十五年——

赵铁山——从一个穷铁匠——变成了长安最好的铸锅师傅——

纳赛尔——从一个过路的粟特商人——变成了丝绸之路上的大商号东家——

孙小六——从一个六岁的流浪孤儿——变成了一个能顶事的年轻人——

王大锤——从一个扛货的脚夫——变成了满堂春唯一的酿酒师——

钱大有——从一个收保护费的地头蛇——变成了满堂号的合伙人——

阿依——从一个十六岁的粟特小姑娘——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呢？

他想了想——

变成了——满堂号的灵魂。

没有阿依——就没有满堂号——没有账本——没有算盘——没有那些精确到文的数字——没有那些提前三个月做好的计划——

没有她——他只是一个会炒菜的厨子——

有了她——他才是满堂号的陈小满。

"好了——做菜——"他转身——面对灶台——

今天——十道菜——

第一道——葱爆羊肉——满堂香的招牌——永远的第一道——

第二道——红烧肉——猪肉的逆袭——

第三道——铁板豆腐——外焦里嫩——

第四道——酱爆茄子——酱香浓郁——

第五道——醋溜白菜——酸脆爽口——

第六道——凉拌萝卜丝——清淡——真——

第七道——鱼香茄子——川菜的灵魂——

第八道——蛋炒饭——纳赛尔的最爱——

第九道——红烧鳜鱼——年年有余——他第一次做这道菜——以前不做的——因为——以前——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现在——有了——

第十道——最后一道——炒黄豆——最简单的一道菜——也是他们吃了最久的一道菜——

十道菜——一道一道——从铁锅里出来——

油烟——弥漫——整个灶房——

每一道菜——端上桌——都有人喊——

"葱爆羊肉——好——"赵铁山。

"红烧肉——好——"钱大有。

"蛋炒饭——好——"纳赛尔。

"炒黄豆——好——"孙小六。

七个人——吃了——喝了——

满堂春——三壶——凤翔酿的——加上纳赛尔带的葡萄酒——喝得脸都红了——

赵铁山拍着桌子——"小满——你的菜——十五年了——越来越好——"

"因为——锅好。"

"锅是我铸的！"

"所以——功劳是你的。"

"哈哈——"

纳赛尔举杯——"我走过万里路——吃过百家饭——但——最好的——永远是满堂香。"

"因为——你是饿着来的——饿了——吃什么都好。"

"不——不是饿——是——家。这里——是家。不管我走多远——回到满堂香——就是回家。"

灶房里——安静了一息。

家。

七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满堂香——是他们共同的家。

"我——"孙小六站起来——端着酒杯——脸红红的——"我——有话说——"

"说。"

"掌柜的——我跟了你十五年——从十三岁到二十八岁——这十五年——我学了做菜——学了做人——学了——什么叫'灶台不灭'——"

他的声音——哽了——

"掌柜的——你说过——等仗打完了——教我红烧肉——现在——仗打完了——你——教我吧。"

陈小满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十三岁就跟着他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年轻人了——

"好。明天——教你。"

"真的？"

"真的。红烧肉——三勺酱——两勺糖——大火收汁——小火焖——一个时辰——出锅——明天——手把手——教你。"

孙小六笑了——眼泪和笑——混在一起——

阿依——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吃——安静地喝——像那天——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顿饭一样——慢——小口——品——

但——今天——不是暴风雨前——是——暴风雨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菜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的——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十五年——"她说——声音很轻——"我算了十五年的账——账本——换了两本——算盘珠子——磨光了三套——但——最后的账——是这样的——"

所有人看着她——

"收入——无法计算——支出——无法计算——但——盈余——"

她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盈余——七个人——一个不少。"

灶房里——安静了——

然后——赵铁山拍了桌子——"好——好账——一个不少——好——"

七个人——举起杯——

"敬——满堂香——十五年——"

"敬——十五年——"

碰——杯——

酒——洒了——笑声——溢了——灶房——满了——

满堂香——

满——堂——香。

十五年——终于——名副其实——

满堂——皆是故人——满堂——皆是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