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还要贵呢
在江九把谢云鹤的糕点吃完之前，陆川总算是送完猫回来了。
灰袍青年踏入了院子，朝着石桌子旁的两人投来了目光。
“咳咳……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江九拍了拍手掌上的糕点碎屑，挥一挥衣袖，很快就离开了院子。
谢云鹤：……
他之前还很感动江九对后辈的照拂之情，但在糕点被吃了大半后，他就一点都不感动了。
他的糕点……他那些比玉石还贵的糕点……
果然，一不小心就栽坑里了，这就是残酷而冷漠的职场。
谢云鹤目光幽幽地看着江九离去的背影，难得没有起身相送。
“古路，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陆川看着石桌子上精致的三层食盒，发出了疑问。
“这些是黎道友送过来的赔礼，他还送了一些糕点过来……”
谢云鹤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石桌子上的残局。
他拿起最底层的荷包看了一下，里头确实有三十枚灵晶。
反正这些事情陆川也知道，谢云鹤也就给他看了一下食盒里剩下的东西。
陆川随意地瞥了一眼食盒内的糕点，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谢云鹤在将食盒重新垒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道声音。
“古路，你为何接受了黎少主送的糕点，却不肯接受我送的糕点。”
谢云鹤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一旁的陆川。
“啊？什么？”
陆川指了指食盒中的糕点，以一种平静的口吻陈述道：
“这里的糕点，比我请你吃的还要贵……”
谢云鹤的目光顺着对方指着的地方看去，看到了铺了一层糕点碎屑的食盒，还有盒子边缘剩余几块糕点。
虽然只剩下几块糕点，但根据糕点的排布还有剩余的糕点碎屑，也不是不能倒推出原来的模样。
……是啊，还要贵呢。
想到这件事，谢云鹤的神色也随之变得深沉了起来。
江九他……吃得也太多了吧！
想起江九刚刚一口一个糕点的行为。
谢云鹤为自己逝去的糕点而感到心痛。
陆川垂眸，无意识地捏着手中的密探令牌，心绪起伏。
说实话，他也很惊讶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本想静静地等对方的回答，却发觉身旁隐隐有磨牙声传来。
陆川抬起眸子，有些奇怪地看了声音的源头一眼。
“古路？”
没事磨什么牙？
谢云鹤收回了飘飞的思绪，略显勉强地笑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疼被江前辈吃掉的糕点。”
陆川回想起了刚进院子的场景，略感兴趣地问道：
“哦？都是江前辈吃的吗？我以为……”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有些闷闷地说道：
“大部分都孝敬给江前辈了，我只吃了两块……”
谢云鹤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厚此薄彼，热情地问道：
“陆大哥，你要吗？还有一些剩下的糕点，没被吃过的，好吃的。”
陆川将手中摆弄着的密探令牌收了回去，略带笑意地说道：
“不用了，我不喜甜食。”
谢云鹤这才将食盒全部盖好，收到了储物袋之中。
完事后，他想起了陆川问的事，重新提起了刚刚的话题。
“陆大哥，你的糕点我无功不受禄，但这个糕点却是叽叽啾啾……就是那两只绿火给我买的赔礼，我自然能厚着脸皮收下……毕竟，差点没了半条命呢。”
谢云鹤想了想，在最后加上了一句略带庆幸的话。
医修们当时给他做了检查，没查出太大的问题，纷纷都觉得他捡回了一条命。
最后他们做出了一个结论，认为是那只灵兽撞歪了，而且树枝也帮他卸了一些力，反而没受太重的伤。
谢云鹤自然也乐得认下这个结果，为了巩固人设，他非常认真地庆幸着。
陆川一听这糕点是灵兽送的，反倒有点惊讶。
“这盒糕点是灵兽送来的赔礼？”
谢云鹤点了点头，给陆川看了一下纸条。
这张纸条他之前看完就收起来了，没有放在外面。
陆川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就知道之前是自己误会了。
他还以为是黎野专门买了糕点送过来……
虽然花的也确实是黎野的灵石，但到底是不同的。
想来也是，一个是千里阁的密探，一个是紫霄宗的少主。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意外，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现在事情已经落幕了，两人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陆川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其实，他也不太能理得清楚自己的情绪。
但在见到两人愉快聊天的时候，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一丝不悦。
那种不悦很复杂，就像是积攒已久的陈年泡泡那样，被风吹了一下，结果一颗跟着一颗地飘了出来。
陆川不想承认自己是有点嫉妒黎野，嫉妒对方的方方面面。
黎野，紫霄宗的黎少主，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众星捧月。
不像是他，做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现在，自己刚认识不久的燕古路，只属于他的同伴，也要被黎野给蛊惑了。
陆川莫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要跑走了的恐慌感。
幸好，古路并没有要跑走的意思，那只是他的错觉。
陆川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心底的酸泡泡也不再冒了。
他收拾好了自己隐秘的小心思，捋了捋衣袖，主动岔开话题道：
“古路这是在收拾吗？我来帮你吧？”
谢云鹤并不知道陆川的内心世界如此丰富。
他只是觉得陆川莫名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那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很快就消散了，两人收拾着糕点碎屑，重新让第九院恢复了干净整洁。
在此期间，陆川还笑吟吟地和谢云鹤分享了他的还猫经历。
那只猫果然就是失踪的小葵，回到小姑娘家里后，一人一猫都很高兴。
“这只狸奴一回去，就跑到了小姑娘的床榻上，在被子中打滚……”
陆川笑笑地讲了后来小葵被小姑娘抓住，然后被迫洗了一顿澡的事情。
“有关小葵的经历，我留了一封信给她，相信她之后会去飘香街医堂道谢的……”
千里阁的密探做任务的时候，一般不推荐暴露个人身份，大多都藏在暗处执行任务。
像是遇到这种寻猫的任务，只要留下一张纸条或者一封信件，讲明事情的缘由即可。
谢云鹤点了点头，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满意。
陆大哥果然是一个很细心且温柔的人啊。
谢云鹤在心中稍微感慨了一下。
两人收拾完了院子后，就很快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们是打算去墨阁交任务和拿奖励的。
委托人在下任务的时候，报酬就已经交给千里阁了。
完成任务的密探只要提交报告，且报告通过审核后，即可获取自己的奖励。
“要提交任务的走这边，一个人一个屋子进去，单独提交。”
两人来到墨阁后，根据玄部修士的指引，走向了墨阁一楼内不同的房间。
谢云鹤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密探交任务的流程。
“嘎吱——”
厚重的铁门的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谢云鹤被这过于刺耳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交任务，这个环境真的有点像是在监狱。
他一边房间内走去，一边打量着眼前昏暗的环境。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的方方正正的房间，墙壁被刷得惨白，略显冷寂。
房间内没有任何的窗户，外界明媚的阳光没有一丝可以透得进来。
没有窗户的坏处还不只是阳光，还有空气对流的问题。
谢云鹤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起来，毫不讲理地紧紧贴着他，令人有点呼吸困难。
他的头顶上有一盏玉石灯还在顽强地工作着，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谢云鹤：……
他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吗？
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间禁闭室。
谢云鹤怀着复杂的心情，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把木椅子靠着正对着门的墙壁，只要拉开就可以坐下来了。
正对着门的雪白墙面上，有一个横着钉在墙上的长条木板。
谢云鹤坐下后，正好对着这块木板，可以将木板当桌子使用。
他将自己的双手搭在木板上，莫名有一种自己被人探监中的错觉。
谢云鹤左右看了看，乖乖地坐着，等待着房间出现变化。
空气安静了一瞬，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不是这个流程吗？
谢云鹤又低头仔细找了找，终于在长木板上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看着和密探令牌的形状很像。
他试探性地将自己的密探令牌放到了长木板的凹槽中……
这回流程对了。
“咔哒——”
一道机关的声音响起，谢云鹤面前的墙面上，被开了一个两掌大小的小洞。
说实话，这个拱门形状的墙面小洞出现得很是突兀。
谢云鹤只觉得一眨眼睛，惨白的墙面像是门板一样被推开。
小拱门被推开后，露出了门后的一只小手，紧接着连小手都不见了。
……有点像是动画片中杰瑞的老鼠门。
谢云鹤对此略感微妙。
他微微后移椅子，将视线下移，朝着小门后面看去。
“前辈，我是过来交任务的，只要把报告放进门后就可以了吗？”
谢云鹤掏出了自己写好的报告宣纸，试探性地问道。
一片黢黑的小门后方，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那一只消失的小手，又出现在了门后，朝着谢云鹤招了招手。
小手是真的小手，大概只有谢云鹤的一根手指那么长的小手。
更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只布娃娃的棉花手。
谢云鹤甚至还能够看到棉花小手上粗糙的线头。
“前辈，给。”
谢云鹤恭恭敬敬地将他的宣纸平放到了棉花手上。
棉花手灵活地扣住宣纸，棉花手指将宣纸稍微对折了一下，弯出了一个可通过小门的弧度，然后“咻”的一下就将那沓宣纸给拖走了。
谢云鹤微微睁大了眼睛，稀奇地看着这一幕。
……哦，好可爱。
但他没胆子将这话给说出去，总觉得会惹怒这位布娃娃前辈。
谢云鹤回忆着密探选拔那天的布娃娃，又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一只小手。
发现可能不是同一只布娃娃，手的布料颜色不太一样，衣服款式似乎也不一样。
谢云鹤看着暂时没什么动静的小门，思考着这些布娃娃是怎么回事？
千里阁已经开始跨时代了，技术领先修仙界无数步，从最传统的人工服务进入到了炼器产物服务时代。
谢云鹤思考过后，非常认真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时间就在谢云鹤的思索中飞速流逝……
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中，时间流逝的概念不太明确，因为没有什么参照物。
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是一刻钟，小门对面终于重新传来了动静。
“啪嗒——啪嗒——”
谢云鹤听到了一阵细密的棉花脚步声。
布娃娃前辈回来了。
“哗啦啦——”
小门后伸出了两只棉花小手，将一堆灵石倒了出来。
谢云鹤连忙出手，按住在木板上乱飞的灵石。
房间比较空就是有好处，根本不会遗漏任何一枚灵石。
木板上的灵石一共有五百枚，刚好就是他完成任务的报酬。
其中，书坊老板娘的任务价值一百灵石，酥糕斋的任务价值四百灵石。
这里的灵石是千里阁抽成后，再分给密探的钱，等级越高的密探分成越高。
从这两个任务的回报率来看，做密探真的很赚钱……只要能按时完成。
无法按时完成是要倒扣灵石的。
谢云鹤认真地数完灵石后，将灵石妥帖地收好。
小门后面的棉花手又伸出来了，手里压着一张折叠好的宣纸。
谢云鹤拿起宣纸，打开了看了一下。
宣纸里用一种宛若印刷字体的字迹，写了如下内容。
——密探燕古路，是否有需要补充的额外情报？
——如需补充情报，请额外写在纸张上，重新递交。
谢云鹤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毕竟在入职密探的时候被江九和小李培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