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我连累了你——雨夜
“骇爪，我们已经暴露了，对方的支援正在赶来，我掩护你撤离，加速往我这边来。”
白晓伸手去掏子弹，将最后一个弹夹拍进M700。
“就剩最后十发了，全速前进！”
狙击枪的金属部件因持续射击发烫到近乎发红。
砰——
那些“变异体”跑的飞快，紧紧咬在骇爪的身后。
白晓本想着瞄准对方的头部，结果“变异体”的速度超出预期，迫使子弹只能打在腿上。
“唔啊。”
被打中的变异体嘶吼一声，踉跄地摔倒在地。
白晓顿时眼前一亮，这群家伙头骨硬的离谱，但好像身体的其他部位不一样。
砰砰砰——
接下来确定了目标，每当它们靠近骇爪，白晓就打那些怪物的腿部。
很快，十发子弹就打完了。
不过骇爪加两头狼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白晓刚想松口气，余光一扫——
运输车上架起的重机枪开始转动枪管，目标直指向自己。
“卧槽，这特么能看见我！？”
白晓暗骂一声，不清楚对方咋看到的自己，明明手里的狙击枪安装了遮光器。
哒哒哒哒——
子弹犁过地面，在岩石上撞出一串火星，碎屑飞溅在他的战术护目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还好我反应快，提前躲起来了。”
刚才他一个战术翻滚躲到山坡后面，侥幸躲过了这轮扫射。
耳麦里传来骇爪焦急的声音，“喂，夜刃，你在哪里了？”
“我在刚才位置的山坡后。”
白晓小心地探出头，对着骇爪晃手电。
顺着光源，骇爪也看见了白晓，刚想开口询问，就听他通过耳麦说道。
“快趴下，敌人的支援来了。”
骇爪没多想原因，第一时间趴在地上。可一旁的两头狼还不知道，还在往前奔跑。
啪——
运输车上的探照灯发出强烈的白光，紧紧地咬住那两只狼。
“不好！”
趴在地上的骇爪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无数枚子弹射在那两头狼的身上。
“啊呜！”
凄厉的狼嚎刺破夜空，染血的兽毛在空中纷飞。
骇爪指甲深深抠进泥土，眼睁睁看着那两头狼在弹雨中抽搐倒下。
那头原本就受伤的公狼被子弹拦腰扫中，断裂的脊椎让后半截躯体像破布般拖在地上。
即便如此，它仍在用前爪拼命扒拉着向她靠近。
母狼离骇爪很近，近到它脖颈炸开血花，如喷泉般溅在她战术面罩上。
即便不是人类，但此刻，两头狼都在向彼此望去，眼里充满了人性化的不舍。
“啊呜呜…”
直到那头公狼断了气，母狼这才收回目光，艰难地转过脑袋，看向骇爪。
“啊呜呜…”
母狼满脸痛苦，用尽全身力气提起爪子，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它看向骇爪的眼神里满是祈求，“啊呜呜。”
骇爪像是读懂了什么，小心地挪动着身子，借着母狼的身躯阻挡，爬到了它的身边，
一人一狼的手接触到一起，“白晓，快看！”
骇爪惊呼道，从母狼的毛发下掏出一头小狼。
靠在山坡上的白晓皱起眉头，“那是她的孩子！？”
骇爪紧紧地抱着那头幼崽，白晓一阵头大，并不是他冷血。
属实是现在情况不好，看这架势，骇爪是母性光辉泛滥了。
母狼喉间发出微弱的呜咽，沾血的爪子无力地搭在小狼身上，瞳孔里倒映着骇爪的面容，像是把幼崽最后的生命托付给了她。
小狼还未睁眼，粉色的鼻头微微翕动，绒毛上还沾着母狼的体温。
“该死！”白晓猛地扯下战术背包的内衬，探照灯的光束在他们头顶扫过。
他翻身滚到骇爪身边，用布料裹住瑟瑟发抖的幼崽，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运输车上的机枪手换弹了，三十秒后...”
“带它走。”骇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战术手套上的狼爪印记还沾着血迹。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母狼逐渐涣散的眼睛，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留下来垫后。”
白晓的瞳孔骤然收缩：“去你妈的，小屁孩，我可不会照顾这只小崽子。”
白晓一把拍掉她握着自己的手，“你选的，那你就自己去照顾它，丢给我算怎么回事。”
说完，白晓背起m700，换上95式，握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等指挥部派来支援。”
“那你……”骇爪的声音带着颤抖。
白晓笑了，声音难得温柔一次，“我什么我，跟个小孩一样。
啊不，你就是小孩，整得像我必死无疑一样，也不盼着我点好。
你先去，我等会就去找你。”
他的背影纹丝不动，声音却在骇爪的耳朵里回荡。
知道无法再劝说了，她再留下来也是给他添累赘。
这时，远处传来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运输车上的探照灯突然剧烈晃动，在岩壁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骇爪咬紧牙关，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一定要活下来，我马上就带着支援来找你。”
白晓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敷衍的OK手势。
95式步枪的握把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运输车上的重机枪再次发出刺耳的上膛声，机械转动的嗡鸣混着履带碾压声，如同死神逼近。
“记住，往西北方向走！”白晓突然对着耳麦低吼。
他看见骇爪的身影在二十米外的阴影里顿了顿。
他的眼神格外精准地捕捉到了空中落下的小水珠。
“这小屁孩还哭了，果然是小孩。”白晓瞄准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笑道：“比你大三岁也是大。”
当第一发穿甲弹擦着他的发梢飞过时，白晓才意识到敌人已经完成火力校准。
他猛地滚进岩缝，碎石在防弹衣上撞出闷响。
光柱在岩壁间游走，将他藏身的缝隙一寸寸压缩……
另一边——
“白晓，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骇爪拼了命地奔跑，她怀里的幼崽随着颠簸发出微弱的呜咽，这声音却像根细针，一下下戳在她血肉模糊的心口。
风灌进耳麦，带着白晓最后那句故作轻松的“等我去找你”，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知何时磨破了指尖，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小狼柔软的绒毛上，在干涸的血迹上再次晕开点点暗红。
“不会的......不会的......”她跌跌撞撞地穿过荆棘丛，荆棘划破面罩在脸上拉出细密的血痕，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钝痛。
运输车上的探照灯突然扫过头顶，骇爪本能地扑进土坑。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哽咽着亲吻小狼颤抖的鼻尖，眼泪砸在幼崽未睁眼的脸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幼稚，圣母心泛滥，就不会连累白晓。”
她嘴上不停地骂着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白晓浑身浴血的样子，心更加痛了。
在她眼里，是她圣母心泛滥，不听白晓的话，非要去救平民。
结果不仅没救成，还连累白晓生死不明。
就是这样，他也没有责怪过自己。身为队长，他默默地承担了所有。
身后传来爆炸声的瞬间，骇爪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探照灯早就散去，她转身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恍惚看见白晓倚着枪，跪倒在硝烟里。
怀中的小狼突然发出急切的叫声，仿佛感受到她的动摇。
骇爪握紧拳头，指甲镶嵌在肉里。
疼痛感让她想起，白晓推她走时，想起他总说自己是“小屁孩”，却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咔嚓——
咔嚓——
闪电划破夜空，将整片大地照得惨白。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雨水混着硝烟的刺鼻气味，冲刷着骇爪脸上的血痕，心底里传来刺痛的感觉。
她跪在泥泞中，身子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流进脖颈，冰凉刺骨，顺着口罩缝隙滑进嘴里，咸咸的……
远处，白晓的方向火光与雨幕交织，爆炸的气浪裹挟着雨点扑在她脸上，灼热与冰冷的双重冲击让她几乎窒息。
“不......”她颤抖着摸向耳麦，雨水顺着指尖滑落。
“白晓！回答我！”
然而耳麦里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混着雨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上反复拉扯。
雨水冲刷着地面……
骇爪望着那片被探照灯和炮火照亮的区域，雨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怀中的幼狼突然剧烈挣扎，发出尖锐的叫声。
骇爪这才惊觉，短短时间，雨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
她踉跄着起身，雨水浸湿了她的衣物，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等着我！”她抱紧幼狼，顶着暴雨朝西北方向继续狂奔，每一步都重重踩进泥水里，溅起水花。
她的身影和声音逐渐被雷声吞没，消失在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