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粉头子会网恋对象（遇）

小姑家在一座北方小城，和南方完全不一样。

你到的第一天，小姑就把你按在餐桌前，给你炖了一锅牛骨汤，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下巴都尖了”。

你喝了一口汤，咸鲜滚烫，差点没忍住眼泪。

姑姑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她只是拍了拍你的手背，说：“想住多久住多久，这儿就是你家。”

你开始恢复一点人气。

每天早上跟姑姑去菜市场，下午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晚上姑姑拉着你去广场看人跳操，这种生活竟然让你感到分外踏实。

你甚至开始吃胖了一点。

你告诉自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一开始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在沈渡家里待了两个月，他的目光无处不在，你早就习惯了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你告诉自己，这是后遗症，再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过了一周，那种感觉还在。

你在菜市场挑豆角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站在某个角落看着你。

你悄悄地回头，只看到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背对着你，在卖豆腐。

你在心里骂自己神经病。

直到那天傍晚。

你在小区外面的那条街上散步，夕阳把整条路染成橘红色。

一个骑电动车的人从你身边擦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你没太在意，只当是一个路人，又走了几步，你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你一愣，赶紧翻另一个口袋，没有，裤兜，没有。

钱包丢了，然后你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的钱包。”

你转过身，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一个男人站在你面前，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他手里拿着你的钱包。

你下意识伸手去接，说了声谢谢。

就在你碰到钱包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他的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疤。

你整个人愣住了。

那道疤你见过，沈渡有一次在厨房切菜不小心划伤了手，你帮他贴创可贴的时候，看到过那道疤。

还有一开始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你对我笑了两个月的眼睛。那双在你说“你陪不陪我嘛”的时候，忽然暗下去的眼睛。那双在你推开超市侧门时，你没有回头看过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即便隔着一层口罩，你甚至看不到他的嘴角，但你就是能感觉到那个笑。

“宝宝。”他说。

即便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你还是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别过来。”你说。

他确实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你，像在看一只好不容易找到的、跑丢了的猫。

“我找了你十一天。”他说。

“你别过来。”你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宝宝，你瘦了。”

放屁，你明明还胖了两斤。

你想跑，想大喊救命，但你的腿在发软，你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走到你面前，伸出手，把那个钱包放回你的口袋里，然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往上移了一点，握住了你的手腕。

你挣不开。

“跟我回家。”

“我不——”

“回家。”

就在这时，你听到了姑姑的声音。

“丫头？”

你转头，就看到姑姑站在你不远处，手里提着一袋馒头，身上还穿着做饭的围裙。

她看着沈渡，带着困惑和警惕。

“这位是？”姑姑问。

你刚想说，让姑姑报警。

沈渡就放开了你的手腕，他摘下口罩。

口罩下面是一张干净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长辈的、有教养的年轻人。

他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

姑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好俊俏的小伙子。

他向你姑姑介绍，他是你的男朋友。

姑姑转头看你，沈渡也看了你一眼。

就是那一眼。

你在那一眼里读到了很多东西。有温柔，有关切，还有一种警告。

他又说，你跟他吵架，一个人跑出来了。他找了很久，怕你出事。

他的语气也带着愧疚和心疼。

姑姑看沈渡的眼神一下子就热络起来，“吵架就吵架，跑什么跑。”姑姑走过去，伸手把你揽过来，帮你擦了擦眼泪。

“你有男朋友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想说话，你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你看到沈渡站在姑姑身后，你不敢想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你闭上了嘴。

姑姑拉着你的手往家走，嘴里还在念叨：“行了行了，都回家说，外面冷。”

沈渡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距离。

你不知道的是，身后的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刚才握过你的手腕，他像是在回味你手腕上的温度。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你见过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一样。

温柔，克制，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他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你再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