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妻子1
你总是很内疚,内疚自己看不见,内疚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内疚丈夫每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赚钱养家,而你连最基本的家务都做得磕磕绊绊。
今天也是一样。
你摸索着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小心翼翼地移动每一步。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回来了?”你扬起脸,朝着声音的方向露出笑容。
丈夫没有立刻回应你,走到你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你的腰,下巴抵在你的肩上。
“嗯。在做饭?”
“嗯!马上就好了,你去洗手换衣服吧。”
你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有动。
你感觉到他的鼻尖蹭过你的脖颈,呼吸温热,像在嗅什么。
这个动作他常做,你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有点痒,又有点害羞。
“今天的香水很甜。”
你愣了一下,“我没有喷香水……”
“是吗?那就是宝宝本身的味道。”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很自然,你却每次都会脸红。
等你终于把饭菜端上桌,坐在他对面,才想起来问,“今天工作累吗?”
“还好,就是有个同事,今天突然离职了。”
“诶?为什么?”
你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大概是……身体不太好吧。”
他今天确实有一个同事离职了,那个同事的手指修长漂亮。
她曾因你眼盲欺凌过你,那段时间,你的手臂常常有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手掐过的。
你听到丈夫的话,有些感慨,“好突然……你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他像在哄小孩一样对你说,“我会的,我还要照顾你呢。”
吃完饭后你执意要洗碗,虽然动作很慢,但你不想让他觉得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旁边看着你,突然说,“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虽然你看不见,但你知道自己穿的是鹅黄色的家居连衣裙,这是你为数不多能独自完成穿脱的衣服。
你因为眼盲,换衣服时总是要费很长时间,你觉得特别丢脸,特别内疚,连穿衣服这种事都要麻烦丈夫。
所以今天你特意穿了一件没有扣子的衣服,你的衣服几乎都是扣子的。
你不知道的是,丈夫看见那件鹅黄色连衣裙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你轻声对丈夫说,“以后买衣服,买方便一点的就好,我不想每次都要你帮忙。”
他没有回答,你感觉到他的手落在你的发顶,揉了揉。
“宝宝,不麻烦,我喜欢帮你。”
你眼眶一酸,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晚上你主动爬到他的身上,这是你为数不多能为他做的事。
你笨拙地摸索着他的衣服,从他的喉结摸到衣领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你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在你头顶起,炽热的,急促的,克制的……
你俯下身去亲他,偏了一些,他不恼,轻轻扶住你的后脑,帮你调整方向。
“宝宝,右边。”他的声音低哑,引导着你。
你顺着他的引导蹭过去,终于才贴上他的唇。
你不太会接吻,只是笨拙地蹭着,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幼猫。
他的手扶在你的腰侧,收紧……
你慢慢往下移,唇瓣贴着他的下颌、喉结、锁骨。
你不太确定自己做得好不好,但你没有听见他出声阻止,就壮着胆子继续。
你太认真了,认真到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你眼盲,不知道他借着灯光,用着怎样幽深的目光注视着你,像恶龙在看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他在你专心致志的时候,手指从裙摆下方探入,缓缓上移,他掌心有薄茧,激得你浑身一颤。
“别……别动那里……”你小声抗议。
他听话地收回手,但眼睛没有从你身上移开。
你继续你笨拙的吻着他的小腹,感觉到他肌肉绷紧的瞬间,心里涌起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原来你也能让他失控,真好……
但很快你就没有力气了。
你趴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浑身发软,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迷迷糊糊地说,“对不起……又要你收拾……”
他轻笑了一声,手指梳理着你汗湿的发丝,“不用对不起,宝宝,我很喜欢。”
你快要睡着了,意识模糊间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晚安,小甜心。”
“今晚的裙子很漂亮,很方便。”
你含糊地嗯了一声,窝进他的怀里。
你根本就不知道,丈夫嘴里的“方便”和你理解的“方便”,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替你擦洗的时候,你迷迷糊糊间听见浴室的水声,心里想,他又要晚睡了,都是因为你。
你很单纯,不知道自己才是被拆吃入腹的那一个。
不知道他替你擦洗时,指尖在你每一寸皮肤上流连的眼神有多贪婪。
今天,又是你一个人在家,你像往常一样,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
虽然看不见,但你早已熟悉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听着电视机里的声音,突然,一则新闻插播进来。
“今日,本市发生一起离奇命案。”
“死者为X公司年轻男性职员,被发现时处于公司内部非公开区域,死因尚不明确。”
你本没有在意,直到新闻里提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那是你丈夫的公司,你的心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描述着死者的体貌特征……
太像了,太像他了。
你拼命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不会的……”
可你的手已经去摸茶几上的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拨出丈夫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从你手里滑落,你愣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了茶几,你已经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门口摸去。
出门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容易。
一路上,你一遍又一遍地拨他的号码。
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你用手背胡乱地擦掉,指甲刮过眼角,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