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力障碍老公爱财颜控的妻子(周衡番外)
我叫周衡,今年二十六岁,听力障碍,已婚。
第一次见到妻子,是在九月的迎新季。
就那远远地一眼,我就是走不动了。
妻子看见我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妻子那个时候的眼神。
妻子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妻子比我矮很多。
好可爱。
妻子又凑近了一些,眼睛弯起来,很好看。
“姐姐大三的。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来找姐姐。”
姐姐,真好听。
我想我大概是被下了蛊,没了妻子活不了的蛊。
从那以后,我总能在学校里遇见妻子。
“周衡!好巧!”
但我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查过妻子的课表,知道妻子什么时候在哪栋楼上课。
妻子面对我,总是有很多话。
我想妻子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但我不敢确定。
因为妻子看我脸的时候,总是会走神。
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妻子托着腮看我,忽然说了一句,“周衡,你长得真好看。”
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谢谢学姐。”
学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字从甜的变成了苦的。
回宿舍以后,我随口问了室友一句。
“如果一个人总盯着你的脸看,是什么意思?”
室友正打游戏,头都没抬,“看我脸?那肯定是被我帅到了。”
另一个室友插嘴,“那可不一定。我前女友就总盯着我泪痣看,我还以为她多喜欢我呢,结果后来才知道,她前男友也有颗泪痣,一模一样。”
“卧槽,行啊!替身文学啊!兄弟。”
室友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我却没笑。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拔不出来。
妻子喜欢的人,是不是也长着这样一张脸?
我活了十九年,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但此刻,我发现自己很在意,在意妻子看的是谁。
我在意得要命,我想过推开妻子,但哪有那么容易。
我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我真的好喜欢妻子。
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妻子的心里不能只装着我?
我们认识的第三个月,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我站在妻子宿舍楼下,没戴助听器。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我刚把手机递过去,还没反应过来,妻子忽然踮起脚尖,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当时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妻子亲我了。
妻子亲我了。
妻子笑着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傻子,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我想,如果这是梦,我愿意永远不醒。
后来,我们结婚了。
婚礼那天,妻子穿着白纱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忍着没哭。
妻子抬起头看我,小声说了一句,“老公。”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老公。
这两个字从妻子嘴里说出来,好听得不像话。
我俯身亲她,亲了很久,久到司仪在旁边咳嗽。
妻子推开我,脸红得像要滴血,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个校门。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好。
妻子会在早上赖床,把脸埋在我胸口不肯起来。
妻子会在我出差的时候说“你可算走了”,然后半夜发消息说睡不着。
妻子像一只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我觉得妻子可爱得要命,但我也越来越害怕。
妻子有那么多朋友,有那么精彩的生活,有那么多我参与不进去的时刻。
而我呢?
我有耳疾,有时候听不清妻子说什么,要妻子重复。
我希望妻子待在只有我看得见的地方,哪儿也不要去。
我知道这不正常。
我知道自己偏执、占有欲强、骨子里是个控制狂。
但我不敢让妻子知道。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妻子喜欢的是那个会脸红、会害羞、乖巧听话的小奶狗。
如果我露出真面目,妻子会怎样?会害怕吗?会离开吗?
我不敢想,所以我要装,装一辈子。
但我装得越来越吃力了。
妻子不会懂的。
在妻子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好脾气,好说话,永远不会生气的周衡。
我不能破坏这个人设。
但那天妻子喝了很多酒,凌晨一点才回来。
我问妻子去哪了,妻子说KTV,说“她点的男模还挺帅的。”
男模。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捅进我心里,还拧了一下。
我站在妻子面前,看着妻子醉醺醺的脸,听着妻子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别的男人帅,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后来,我只知道妻子哭了,说我变了,说我是骗子。
变了。
骗子。
我想说我没变,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装得好。
但我说不出口。
我怕妻子不要我了。
妻子走的时候,我摘下了助听器。
妻子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戴着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其实可以躲开的。
但我没动,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场车祸是否能换来妻子的一点垂怜,哪怕只是多看我一眼,我也愿意。
我醒来的时候,妻子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妻子让我看手机上的字,“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妻子哭了,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我想我真该死,怎么能让妻子哭。
最后我没忍住,说,“我要是说了,你会听吗。”
说完我就偏过头,不敢看妻子的反应。
果然,妻子转身出去了。
妻子不要我了。
但还好妻子又回来了。
妻子把助听器给我戴上,说,“笨蛋,下次不要随意摘助听器。”
“还有,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提离婚。”
“老公,对不起。”
老公。
我又听到了这两个字。
妻子抱着我,脸埋在我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
“好。”
“都听宝宝的。”
这次,我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我不是什么替身,也是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如此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