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力障碍老公爱财颜控的妻子3

你还在和周衡闹矛盾，晚上去了闺蜜家住。

她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你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含混不清。

她偏头看你，皱着眉，“那就是闹矛盾了，给我说说，他欺负你了？”

你翻了个身，摇了摇头，“佳佳，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

佳佳把面膜揭下来，拍了拍脸，忽然问了一句，“会分开吗？”

分开？

你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之后，你愣了一下，想到他摘了助听器把头埋进你颈窝撒娇的样子。

你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佳佳看着你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你往怀里搂了搂。

手机响的时候，你正窝在闺蜜家沙发上刷视频。

一个陌生号码，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周衡的家属吗？”

你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一下，“我是。”

“周衡先生出了车祸，正在抢救，请您马上到——”

后面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清，你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闺蜜在身后喊你，你没听见，你满脑子里都是周衡。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从抢救室转出来了。

医生说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裂，但命算是保住了。

酒驾的人撞了他旁边那辆车，他来不及躲，也被撞了。

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人。

周衡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擦伤。

他平时那么好看的人，现在像一件被打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伸出去，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你以前总嫌弃他的手太冷，说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现在你只觉得心疼，疼得你鼻子发酸。

你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的手被回握了。

你抬头，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你。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

“你怎么出车祸了？”你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回你，你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什么都没有。

你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递给他，“助听器哪去了？”

他想抬手想接过手机，但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手背上扎着针，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你看着他费力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在备忘录里写，“你不用打字，说话。”

他有点不敢看你，小声说，“出门的时候忘带了。放在家里了。”

你的呼吸一窒，又在备忘录里写，“为什么不带？”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你有点生气，再次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为什么不带？”

他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不想听我说话。”

你愣住了，像是有人在你胸口狠狠捶了一拳，闷疼，喘不上气。

“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你停住了。

你想起来了，早上他跟你说话你当没听见，他喊你吃饭你不理，他叫你你头都不回。

你的眼泪掉下来了，又气又怕，手指发抖，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你听不见路上的声音，万一……”

你打不下去了，又重新打，“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屏幕，没说话。

你又打，“你说话！你跟我说话。”

周衡看着你，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他张了张嘴。

你凑近了一点。

“我要是说了，你会听吗。”

听到这句话，你心里抽疼抽疼，像是心被人狠狠捅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闭上嘴，偏过头，把脸转向窗户那边。

你又气又急，伸手去扳他的脸，想让他转过来。

他由着你扳，脸转过来的时候，你看见他眼角眼泪，顺着脸颊，没入枕头。

他不再看你。

你站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还亮着。

你哭得说不出话，你想骂他，想打他，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摇他，问他为什么这么蠢。

但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转身出去了。

你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侧着头看窗外。

那双眼睛死气沉沉的，还有泪挂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亮了，他死死盯着你，像是怕一眨眼你就会消失。

你被他看得心里一酸，面上却不显，走过去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看什么看，没出息。”

他睫毛颤了颤，没带助听器，他听不见，但他看得见你的嘴唇在动。

他微微偏头，用那只稍好一点的耳朵对着你，眉头轻轻蹙起来，委屈的看着你。

你没重复。

你打开保温盒，白雾腾起来，带着粥的清香。

你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个字，转过去给他看。

“笨。”

他看到了，然后抬眼看你，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鼻子一酸，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你把病床摇起来一点，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又端起保温盒，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没动，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你，像是他要把你这辈子都看进去，然后存在某个永远也不会弄丢的地方。

“喝不喝？”你用口型说。

他这才低下头，乖乖的喝了一口。

很乖，乖得不像平时的他，乖得让你想起很久以前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你喂什么他吃什么，从不挑食，偶尔抬头看你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朵红红的。

你喂了七八勺，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一只手很轻地落在你脸上。

凉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抹掉你脸上的眼泪。

他擦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你说，“宝宝，对不起。”

你吸了吸鼻子，又在备忘录里写，“粥凉了。先吃完再说。”

他看完后，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张嘴，等你喂下一勺。

第二天一早，你说要回去拿点东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

你记得他平时放助听器的几个地方，但翻了一圈，没找到。

你跪在床边，弯腰去看床底，没有，直起身的时候，手撑在枕头上，忽然觉得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是一个丝绒首饰盒和他的助听器，静静躺在你的枕头底下。

你愣住了，但手比大脑先动，拿起来，打开。

是一对耳钉，小小的，是那种很精致的满天星款式。

耳钉下面还压着一张的纸条。

“宝宝，结婚纪念日礼物，望宝宝喜欢。”

日期是昨天。

昨天。

你没有忘记昨天是什么日子，但你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没忘。

你拿起他的助听器，捂着嘴，眼泪砸在手背上。

你最后把耳钉戴上，红着眼眶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他先看见你的脸，然后视线落在你耳垂上，停了一下。

助听器不在，他听不见，但他看懂了。

你戴上了。

他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慢慢牵起来。

你走过去，把助听器戴在他耳上。

你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鼻音很重，声音有点哑，“笨。”

他笑了，不辩解，就那样看着你，眼睛亮亮的。

你想他傻死了，伸手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那只好着的手，拍了拍。

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笨蛋，下次不要随意摘助听器。”

“还有，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提离婚。”

“老公，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

“都听宝宝的。”

你没抬头，怕他看见你又哭了。

他的下巴抵在你发顶，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