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死了都爱你4
第八次的时候，你甚至有点麻木了。
对方是顾母千挑万选的才俊，家世清白，长得也不差。
你坐在他对面，听他聊着自己现在的资产，偶尔点头，偶尔微笑，表现得无可挑剔。
然后顾修出现了。
他从吊灯上倒挂下来，脸冲着你，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病号服的下摆垂下来，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荡秋千呢。
你没有搭理这个幼稚鬼，依然面带微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顾修倒挂着夸你，“妹妹今天好漂亮，是专门打扮给我看的吗？”
不是，是给对面这个男人看的。
但你没回他，你还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
顾修似乎从你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脸上的笑容慢慢慢地消失了。
他从天花板上翻下来，坐在你对面那个男人旁边，翘着二郎腿，歪着头冲你笑。
那个笑容好看是好看，就是怎么看怎么瘆人。
对面那个男人浑然不觉，滔滔不绝地讲最近金融领域的变化。
顾修忽然伸出手指，在男人的红酒杯里搅了搅。
你眼睁睁看着那杯红酒变成了黑色，像墨汁一样。
这个时候，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色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顾修则撑着下巴，无辜地看着你，“妹妹不喜欢喝酒，我就帮他换掉了。”
你：“……”
最后，对面的男人叫了服务员，换了一瓶酒。
然后顾修轻飘飘地来到你旁边坐下，接下来，他没有捣乱，歪头看你。
你冷落他的那些年，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你的。
不吵不闹，就那么看着，像一只被拴住脖子的大型犬，想靠近又不敢。
对面的男人还在说话，“……所以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看法。对了，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你还来不及开口，顾修就替你回答了，“她喜欢冷暴力，尤其喜欢冷暴力她哥哥。”
你：“……”
你没理他，微笑着说：“看书，偶尔健身。”
“很棒，您这样的女生，真的很难得。”
顾修忽然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他看着那个男人，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你觉得不对劲。
“你身上有脏东西。”
顾修自顾自的对那个男人说。
男人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手臂，“怎么忽然有点冷？”
“……是空调开太低了吧？”你解释道。
顾修又凑近那个男人，深深的嗅了一口，然后他缩回来，表情嫌弃得像吃了苍蝇。
他转过头看你，眼神忽然变得委屈，“妹妹，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好难闻。他不配坐在你对面。”
话音刚落，餐厅的灯忽然全灭了。
你听见对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脑袋撞翻了身后的红酒架，整个人被红色的液体浇了一身。
他狼狈地爬起来，领带歪了，头发湿了，脸上挂着一道被玻璃划出的口子。
“对不起顾小姐，我、我先去处理一下……”
他几乎是逃走的。
“满意了？”
顾修坐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你。
“他配不上妹妹。”他说，语气很认真。
你看着他，说，“那你觉得谁配得上？你吗？”
顾修眨了眨眼，“我也配不上。”
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可是妹妹，我舍不得让别人拥有你。”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你拿起包，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你知道他一定跟着你，他会永远跟着你。
出了餐厅的门，夜风吹过来，你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是热的。
“第八次了。顾修，你到底想怎样？”
“想妹妹开心。”
他的手从你背后环上来，一点点收紧。
“如果和别人在一起能让妹妹开心，那我会很难过。”
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我还是会祝福妹妹的。”
你停下脚步，“然后呢？”
他的脸埋在你后颈，声音闷闷的，“然后我就做妹妹身边的鬼。”
“妹妹结婚，我就在婚房里。”
“妹妹生孩子，我就在产房外。”
“妹妹变老，我也跟着变老。”
“哥哥会陪着妹妹一辈子。”
你被他逗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煽情了？
“你是不是有病？”
顾修笑了，“有病。病得不轻。”
“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妹妹亲手杀死的，妹妹得负责。”
你没有推开他，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不想推，还是推不开。
晚上，你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又出现了。
你转过身，看着他的睡脸，忽然又想起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你伸出手，慢慢摸上他的脸，突然生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哥哥说什么都可以的，那可怪不了妹妹。
你低头，嘴唇贴上他冰凉的额头。
发现他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又装睡，哥哥总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随后顾修睁开了眼，呆呆的看着你，“妹妹，你刚才亲我了。”
你没否认。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红得像他死的那天，“妹妹再亲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
你病态的享受这一切，如今顾氏集团是你的，就连顾修也是你的……这一切，都如此的好。
你摩挲着顾修的唇，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迷离的，水润的眼眸……
你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就该是这样。
因为你的一个触碰就红了眼眶，因为你的一句软话就卑微到尘埃里，因为你的一次主动就把整颗死掉的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
你说不清这一刻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
是快感？
是满足？
你说过，权势太美味了，而此刻你才发现，比权势更美味的是哥哥。
他生的时候，为你癫狂，为你死，死了之后，他为你连轮回都舍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