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鸷千岁爷、刚烈大将军、贪权贵妃1
你出车祸那天,天气很好,好得像老天爷特意挑了个黄道吉日送你上路。
再睁眼时,你已经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大床上。
“……小姐醒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扑过来,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小姐可吓死奴婢了,您从秋千上摔下来昏了整整三日,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你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你穿进一本你上辈子熬夜看过的狗血文里。
成了那个开局嚣张跋扈,中期仗着娘家作威作福,最后被男主一刀砍了脑袋的炮灰女配。
现在你就是那个炮灰女配,丞相府嫡女。
你想了想原主的结局,又想了想自己在现代被996压得喘不过气的上辈子,果断作出了选择。
炮灰是不可能炮灰的。
既然老天爷给了你金枝玉叶的命,你就得把它坐稳了,坐实了,坐成谁也动不了的铁王座。
这辈子就是来享受的,这好日子也是轮到你了。
但你爹,当朝丞相,近来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皇帝忌惮相府已久,朝堂上处处掣肘,沈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你娘整日念经求佛,连你最近在府里悄悄养的几个面首,都被你爹差遣了,说“多事之秋,莫要惹人耳目”。
你撇撇嘴,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无趣了。
直到那天。
清明刚过,春雨连绵,你坐着马车被娘逼着去城外上香。
回程的路上,一个少年从巷口被人一脚踹出来,骨碌碌滚到马车前,险些被马蹄踏碎了脑袋。
马夫骂骂咧咧地挥鞭要赶人,你掀开帘子懒洋洋扫了一眼。
少年虽然脏得看不清肤色,可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有那双眼睛,都漂亮得不像话。
你上辈子阅男无数,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埋在泥里的玉。
极品啊。
爹娘虽说不让你在相府养男人,说是多事之秋,但没说不可以养个乞丐吧。
你掀开车帘,对马夫说:“停。
车夫勒住马,丫鬟秋鸢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小姐,那是个乞丐,脏得很,莫要污了您的眼。”
你没理她,目光仍然定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停下的马车,下意识往墙根又缩了缩,垂下了头,露出后颈上一片青紫的伤痕。
你笑了一下,你喜欢漂亮的人。
“秋鸢,”
你慢悠悠地说,“去,把他赎回来,带回府。”
秋鸢愣住了,“小姐?”
“怎么,没听清楚?”
你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我说,把他捡回去,养在我的院子里。”
秋鸢欲言又止,但到底不敢违逆你的意思,带着两个婆子下去了。
那少年被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可能是身上的伤太多了,随便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抬眼,隔着脏污的碎发,朝车帘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你的视线。
他立刻把头低得更深了,像是不敢看你。
你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有意思。
秋鸢上了车后,还是有些担忧,“小姐,这人来历不明……”
“一个乞丐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
你伸了个懒腰接着说,“洗干净了要是长得丑,就丢出去,担心什么?”
事实证明你的眼光从不出错。
热水冲掉那层泥垢之后,露出来的那张脸让你身边的丫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
偏偏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怯意,像只被人打怕了的小狐狸,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你都不敢。
你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询问他是否有名字,他摇了摇头。
你说:“那就叫阿止吧。”
止,止步的止。
阿止进府那日晚上,你爹知道后,气得摔了一个茶盏,你娘好说歹说劝了半天。
最后还是你轻飘飘一句“不过是个乞丐,养在偏院怎么了,碍着谁的事了”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阿止再次被带到你面前时,你正在吃葡萄。
他换上了一身青色的衣服,衬得他更是好看。
你手里的葡萄差点没拿稳。
好看,是真好看。
好看得让你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开始痒了。
你把脚边的小凳子踢到他面前说,“坐,别拘谨。”
阿止低着头,没动。
你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是不动。
秋鸢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他可能听不太懂您说什么,毕竟是个乞丐……”
你忽然笑了,把嘴里嚼碎的葡萄皮吐在碟子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你高半个头,但此刻缩着肩膀,整个人都低了下去。
你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多好看的一双眼睛啊。
明明很害怕,又装作很凶的样子,像极了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你觉得他这样有趣极了。
你看了他几秒,松开手,转身回到椅子上。
“我说,坐下。”你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终于动了,缓慢又僵硬在那张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就笑了,日子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后来你发现,阿止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违背,从不抱怨。
你让他跪着,他就跪着。
你让他守夜,他就一夜不合眼地站在你房门外。
你念书练功的时候,他就站在廊下眼巴巴看着。
你心情好了扔给他一块糕点,他就跟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捧在手心里,半天不舍得吃。
你特意让府里的侍卫同他对打,侍卫们都是顶尖的好手,他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哪是对手。
他被摔得身上全是淤青,爬起来,再被摔,再爬起来,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你在廊下坐着吃葡萄,看得津津有味。
结束后,你才起身离开,手里的一颗葡萄被你随手一丢,不偏不倚滚到少年脚边。
阿止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土,目光却追着你的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弯腰捡起那颗沾了土的葡萄,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净,塞进嘴里。
真甜。
他在心里想,从头到脚都是甜的。
你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一个逗趣的玩意儿罢了,能得你几分笑脸已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