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了灵智的可爱小灵芝和腹黑步步为营的书生4
你是谢琅书案上的一株灵芝。
说是灵芝,其实你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你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就开了灵智,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书生的“祥瑞”。
对,祥瑞。
你的信徒谢琅是这么叫你的。
他每日晨起,必先净手焚香,然后恭恭敬敬地给你换上新水,摆上瓜果点心,再对着你拜上三拜。
说实话,你挺开心的。
被人供着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那些贡品,美味美味。
但这个信徒吧,虔诚是虔诚,就是虔诚得不太到点子上。
他可能听说过灵芝喜阴湿,便开始日日用清泉水浇灌你。
你:“…………”
那是浇蘑菇的!
你是灵芝!
你要晒太阳!
你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了了。
那天夜里,你耗尽好不容易攒下的灵气,强行给他托了个梦。
梦里你崩溃得像个被浇了满头水的猫,“我要晒太阳!”
“晒太阳你懂吗!不是浇!我是灵芝不是蘑菇!”
谢琅在梦里愣愣地看着你,表情乖巧又无辜。
你满意了,以为他终于开窍了。
次日清晨,谢琅端着一盆清水走到你面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他把你搬到了院子里,日头最毒的地方。
你:“…………”
你被晒得整朵芝都蔫了,伞盖耷拉着,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那天夜里,你带着哭腔又给他托了梦:“你还是浇蘑菇吧……浇蘑菇也行……求你了……”
谢琅强忍着笑意,继续无辜地翻阅那本都快被他翻烂的《草木志》。
你气鼓鼓地缩回伞盖,心想,这信徒怕不是个傻子吧?
可你分明看到他翻书时,嘴角弯了一下。
……是错觉吧?
芝芝想晒太阳了,他的小灵芝可算开智了。
自从你给他托了梦,谢琅似乎终于意识到你不是一株普通的灵芝了。
他供奉你的贡品越发精致,瓜果点心每日不重样,甚至还特意摆了个小碟子,里面盛着蜂蜜。
你美滋滋地闻着,觉得这信徒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还是好的。
可惜啊,他大概不知道,你吃素已经吃腻了。
你忍了几日,实在馋得不行。
那天谢琅出门会友,你趁机从供桌上滚下来,一路滚进厨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灶台上蹦。
你死死扒着灶台边沿,终于看到了那串挂在房梁上的腊肉。
香。
太香了。
你拼尽全力蹦上去,一口咬住腊肉的边角,像只小仓鼠似的啃了起来。
谢琅回来时,你早已滚回供桌装死,撑得整朵芝都胖了一圈。
他端着茶盏路过厨房,脚步顿了一下。
你竖着耳朵听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回了书房。
你松了口气,心想这信徒眼神不太好。
次日清晨,你照例等着你的素斋贡品,却闻到一股异香。
你睁开眼,是一碟红烧肉。
肥瘦相间,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
你大喜过望,整朵芝都兴奋得发抖,一头扎进肉里开始狂啃。
你不知道的是,谢琅正透过窗缝,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小朵灵芝奋力往肉上扑的样子,眼底全是笑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信徒还挺靠谱的。
直到那天,谢琅带回一幅古画。
他将画挂在书房里,你好奇地滚过去看。
画上是一株成了仙的灵芝,通体流光溢彩,仙气袅袅,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你识字不多,但“仙君”两个字还是认得的。
你瞬间得意了,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你的信徒果然把你当神仙供着呢!
你飘飘然了好几天,决定显显灵,给他点甜头尝尝。
那天清晨,谢琅照例来供奉你。
你卯足了劲,在他刚放下贡品的瞬间,“咻”地一下蹦到他的书桌上,抖了抖伞盖,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听好了,凡人!”
你刻意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更有威慑力,“本大仙乃天地灵气所化,道行深不可测!”
“只要你肯好好供奉,将来定让你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谢琅怔住了。
他看着努力装出威严模样的你,那双平日里冷漠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瞬的愕然,随即涌上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笑意。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破功,他的小灵芝,连装凶都像在撒娇。
片刻后,谢琅连忙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慌忙站起身,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朝你作了个揖。
他声音里带着惶恐,但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在下……在下定当好好供奉大仙。”
你满意地“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滚回供桌。
你真聪明,拐了个稳定的饭票。
从此吃喝不愁了。
却没看见身后的谢琅缓缓直起身,望着你那欢快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低声呢喃,语气又是好笑又是纵容:“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让我吃香喝辣。”
你当然没听见。
你正忙着盘算今天的贡品合不合胃口呢。
你显灵后的第二天,是个雷雨夜。
你正缩在供桌上准备睡觉,突然一道惊雷劈下来。
你吓得整朵芝都炸毛了,什么大仙风范全都忘了,连滚带爬地从供桌上滚下来,一路滚过走廊,滚进谢琅的卧房。
“啪嗒”一声,你撞上了门槛。
顾不上疼,你又滚了几下,瞅准被子的缝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谢琅被你冰凉的伞盖贴到脸上,猛地惊醒。
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灵芝,又不是猫。”
你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外面打雷!你是不是不想管我?”
顿了顿,你又补了一句,声音明显心虚了许多:“我……我可是大仙!”
“灵芝仙君!”
谢琅又叹了口气。
他将你从被窝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口。
次日醒来,你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的脖颈窝里,伞盖贴着他的喉结,姿势暧昧得不行。
而谢琅早已醒了,正侧躺着,一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你瞬间不好意思了,整朵芝都红了,“咻”地滚回供桌装死。
谢琅若无其事地起身更衣。
你看到他背对着你,肩膀微微在抖。
你以为他在笑。
你更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