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润如玉的守护神x体弱多病的你4
你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苗，倔强，鲜活、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生命力。
他开始好奇你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
一个神，好奇一个人类小孩。
这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此刻他只是坐在你床边，用那把昨晚的折扇轻轻摇着。
扇子摇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
你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床头，膝盖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歪了歪。
“为什么定那么多规矩？”
他摇扇子的动作没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怕你又出事。”
“今晚就差点出事，你那个诅咒需要足够近的距离才能压制。”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是真的需要。神不是存心为难人类小孩的。”
你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在餐桌上你还觉得他管太多，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对不起啊，我刚才态度不太好。”
他挑了挑眉，眼底有一点意外，抬起扇子，用扇柄末端在你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无妨。”
“神对听话又可爱的小孩，一向很大方。”
他又开始摇那把扇子了。
你闭着眼睛，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迷迷糊糊间，有人替你拉了拉被角。
“睡吧，神会永远庇佑你。”
……
你觉得自己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好吧，也许还是有一点点区别，但比起从前那个动不动就晕倒，三天两头进医院的你，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了。
你知道这都是闻人澈的功劳。
整整一周，闻人澈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为你渡神力，督促你按时吃药，夜里依旧守在你的房间。
他温润体贴，细致入微，似乎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
你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的陪伴，习惯了这份独属于你的，沉甸甸的庇护。
可也正是因为他守得太好了，你反而觉得闷。
特别闷。
你家不大，客厅，厨房，你的卧室，三点一线。
你在家里待了快半个月，这段时间一直没出门，感觉自己都快长出蘑菇了。
你想回学校，很想很想去外面看看，学校就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这天晚饭后，你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我想回学校。”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母亲放下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
“妈，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好什么好？”
她急急地打断你，“你上周不是还在咳嗽？你去学校了，谁照顾你？”
你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像被人从花盆里连根拔起的小苗，蔫蔫地垂下去。
母亲的态度早就在预料之中。
她太怕失去你了，怕到恨不得把你装进口袋里，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你知道这是爱，但这份爱安全，也窒息。
你转向你父亲。
他筷子举到半空，察觉到你的目光，动作顿了顿，然后推了推眼镜。
“你妈说的有道理，”
他斟酌着说，“要不……再养养？”
“再养养”这三个字你听了太多次了。
去年养养，前年养养，大前年也是养养。
养到现在，你连学校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我已经成年了，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回学校。”
母亲见你还是那么坚决，求助似的看向闻人澈。
闻人澈正坐在你右手边，手边放着一杯白开水。
他大概是不需要进食的，但每次饭点都会坐在你旁边，偶尔替你夹一筷子菜。
此刻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微微侧头，浅金色的眸子先扫了你一眼，然后看向你母亲。
“小孩想去，那就让她去吧。”
母亲愣住了，大概没想到这个最紧张你安危的神居然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可是闻人先生，她的身体……”
“我会陪着她，之前说过，我会时时刻刻待在小孩身边。”
“她在家里待着，并不比在学校更好，心情好了，身体才会好。”
你偏头看他，他像是感应到了，也侧过脸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父亲看着闻人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有闻人先生陪着，”
他看向你母亲，“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母亲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掉进了碗里。
“妈……”
“去吧，”
她的声音哑哑的，抬手擦了擦眼角，“去吧。妈妈只是……担心你。”
你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红了眼眶。
你伸出手，握住了她搁在桌边的手，“学校不就在附近吗？我又不住校，也不是去很远的地方。”
这场餐桌上的“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
晚上你坐在床上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你离开学校的时候太匆忙了，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宿舍。
窗户又响了三下。
你没抬头，低声说了一句，“进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神这么喜欢从窗户进来。
闻人澈进来的时候，你正蹲在地上跟一卷透明胶带作斗争。
胶带粘在手上甩不掉，你急得直皱眉。
一只手从你身后伸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胶带，不费吹灰之力地撕断了。
“笨。”
你抬头瞪他，他正垂着眼看你，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我没让你帮忙。”
“你也没让我不帮。”
他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把那卷胶带拿走了，不给你第二次较劲的机会。
你瘪了瘪嘴，懒得跟他争，低头继续整理书包。
他在你床边坐下，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又握在了手里，朝着你的方向摇了摇。
“高兴了？”
你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当然，很高兴的。”
“那就好。”
你又低下头去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帮你说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
“可是你明明那么紧张我的身体，每天给我渡神力，我以为你会比我妈还不放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是不放心。”
扇子在你面前晃了晃，带起一阵很淡的风，吹得你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神活了上万年，见过太多被关在笼子里的……”
“关久了，再鲜活的生命也会枯萎。”
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你，浅金色的眼睛有你读不懂的东西。
“我不想你枯萎。”
“所以虽然不放心，还是想让你去。”
你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明明很普通，却让你耳根有点发烫。
你赶紧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把一件叠好的衣服塞进包里。
“……哦。”
闻人澈看着你慌乱的动作，唇角微微上扬。
他目光落在你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那点暗涌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垂下眼睫，掩住了那一瞬间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