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少女路雅
尽管有所预感，路雅的肩膀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
“我知道……其实那天你们来家里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哥哥他……最近变得很奇怪，总是很晚回家，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问过他，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让我别担心……”
秋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路雅冰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工作忙，但他总是会记得提醒我吃药，会给我带好吃的，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路雅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滑落下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病，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不要这么想，小雅。”秋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坚定，“路洪的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责任不在你。你是个坚强又善良的好孩子，你哥哥……他或许只是用错了方式，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但秋铃何尝猜不出路洪的决定是为何呢？
她查过了，路洪路雅的家庭真就只剩下兄妹两，生活的压力全压在路洪一个人身上，而这灾变后的时代……说是逐渐变好，但人为的悲剧永远在发生。
或许是路洪在生活下早已变得偏激，也可能是升天教抓住路洪的心态将他蛊惑。
可事已发生，路洪所犯下的错也并不无辜。
秋铃没有提及路洪试图对洛米不利以及后来变异成怪物的事情，那些细节对于这个刚刚失去唯一亲人的女孩来说太过残酷，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的全部，而是活下去的勇气和方向。
“那位……那位金色头发的大姐姐……”路雅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秋铃，“是她在那个怪物……从我身体里出来之后，救了我的，对吗？我好像记得……很温暖的感觉……”
秋铃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是的，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前辈救了你。她很关心你。”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我想亲口谢谢她……”路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前辈她……行踪比较不定，但如果有机会，我会试着帮你转达的。”秋铃没有给出确切的承诺，天国的身份太过敏感，“小雅，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休养，快点好起来。关于你以后的安排，我们会帮你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路雅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句：“嗯……谢谢你们。”
“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里的宁静。
“请进。”
秋铃与路雅的目光都转向门口，想看看这位来客是谁。门推开半幅，从外面探进来一张极好的面容。
“洛先生？”
“洛米哥哥？”
洛米手里也提着一个不大的纸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在看到路雅脸上的泪痕时，他的眼中闪过看孩子受了委屈般的关切。
“没打扰你们吧？”洛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温和力道，“先前听秋小姐说小雅醒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当然没打扰。”秋铃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心里有些惊讶于洛米的到来，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好像只要这个人在场，再混乱的局面似乎都能沉淀下来。
这就是来自老一辈的可靠感吗？年上系果然如此……
“我们刚聊完……正需要点开心的事转换心情呢。”
路雅也用手背慌忙擦去脸上还残余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更灿烂些的笑容：“洛米哥哥，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小雅。”洛米点点头，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放在了秋铃带来的那个袋子旁边。“给你带了点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路过一家老书店，看到这本绘本画风很温暖，还有这个……”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憨态可掬的毛绒小狗玩偶，“觉得它笑起来挺治愈的，希望你别嫌弃。”
那本绘本的封面是温暖的色调，画着在星空下野营的伙伴们，玩偶小狗则咧着嘴，傻乎乎的样子确实能让人会心一笑。
这份礼物不像秋铃带来的点心那样是直接的关怀，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关心，就像送出礼物的人也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实则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对于路雅这个年龄的少女来说，这份礼物看上去略带一种“幼稚”。但又何尝不是洛米下意识把路雅当成了小孩子一般哄爱呢？
这份纯粹的礼物，反倒让路雅的心头为之一暖，鼻子酸酸的，眼角又湿润起来。与哥哥的爱不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父母般的关爱了。
“谢谢……”少女的眼睛里满是水光的剔透，嘴角却真诚地勾勒着感激的笑。她接过小狗玩偶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它柔软的耳朵，“谢谢洛米哥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洛米拉过一旁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下，并没有刻意避开关于路洪的话题，而是用一种平静的、叙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刚才在门口，听到一点，关于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那天在你们家，没能做得更多。”
他的语气里没有虚伪的客套，也没有过度的悲伤，只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力的真诚，对比秋铃，他更愿意在保留温柔的前提下让路雅走出真相的痛苦。
这种态度反而让路雅更容易接受。
路雅摇了摇头，抱紧了怀里的小狗：“不，不是洛米哥哥的错……那天，要不是你和铃姐姐在，我可能早就……”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只是……只是有点想知道……哥哥他最后……痛苦吗？”
这个问题很残忍，但却是失去亲人的人最想知道的真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