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洛米是一位可靠的大人
洛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秋铃的心提了起来，担心实话会刺伤路雅。
“很快。”洛米最终选择了这两个字，他的目光坦诚地看着路雅，“我没有看到全过程，但根据后来的情况判断，并没有持续很久的痛苦。小雅，有时候，结束得很快，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没有说谎，路洪被那肉瘤破体而出，身体的养分被瞬间吸干，过程在电光火石之间。与其被那诡异的东西寄生，承受非人的折磨，那样的结局或许真的算是一种“快”和“仁慈”。
路雅似乎听懂了洛米话里未尽的含义，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再次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小狗玩偶上，但她没有再追问细节。有时候，知道太多细节反而是另一种残忍，洛米给出的答案，虽然模糊，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对逝者的尊严和对生者的安慰。
“哥哥他……以前不是那样的。”路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因为洛米那种令人安心的气质，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他虽然工作很累，但回家总会先问我今天身体怎么样，药吃了没。对于我的一切需求，他都没有半点犹豫，他还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讲他瞎编的、一点都不好笑的故事……”
洛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偶尔轻轻点头，表示他在认真听。
秋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发现洛米倾听的状态非常专业，他不是在敷衍地“听”，而是在真正地“接收”和理解对方的情绪。
他会捕捉路雅话语中细微的情感波动，并在恰当的时机给予微小的反馈，让倾诉者感受到被重视。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沟通技巧，而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辅导员。
总不能，洛米先生以前在军队里就是担任心理辅导员的职位吧？
想想看洛米先生也不像是前线作战人员的样子……？
“……所以，我真的不相信他会主动去做那些坏事。”路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有了一丝宣泄后的轻松，“他会不会是被逼的，或者被什么人骗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小雅。”洛米温和地肯定道，“你比你哥哥想象的要坚强和敏锐得多，他或许正是因为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不好的事情，才选择独自承受，他的初衷，很可能只是想保护你，让你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他没有为路洪的罪行开脱，只是肯定了路雅对哥哥的认知，并将路洪的行为导向了“保护”这个出发点。这对于失去哥哥的妹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一份心理慰藉——她的哥哥或许方法错了，但心底深处还是爱她的。
路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眼泪中不再全是绝望和痛苦，多了几分释然和复杂的思念。
洛米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秋铃看着洛米耐心安抚路雅的侧影，靠着墙双手环抱胸前——在洛米身上，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种温和的父性光辉。
或者换句话说，男妈妈的母性光辉也不是不行？
回忆起当初自己为何对洛米感兴趣，貌似还真就是因为洛米在项目里太会照顾人了，这般特殊的“父性关照”，秋铃从来没有在自家那个天天板起个脸严肃的不得了的老头子身上看到过。
也许……玖玖说的对，我真是年上系控……
可恶，我对洛先生的好感难道真的是男女那种吗？！
荒谬……却又无法彻底否定。
脸蛋在其自我攻略下变得有些红润发烫。
忽然秋铃感觉自己的侧臂被谁拍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洛米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借一步说话」
她点点头，和路雅打了声招呼，两人轻声离开病房，在走廊外的墙边对立而站。
“秋小姐。”洛米率先问到，“关于小雅后续……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理性来看，我们需要小雅为这系列事情提供线索。”秋铃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从感性上来看，至少在小雅彻底走出来前，不该让她过多参与这些事情……只是洛先生，你也知道，小雅的父母早些年相继离世，唯一的亲人路洪把她带大，现在却也死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世界上孤身一人，让她走出来未免太勉强了……”
“呼……”洛米突然有一种抽烟的冲动，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盯着紧闭的病房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到，“资料我看过了，小雅在秋风中学上高中，我家那两个也在那里读书。”
“洛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实在找不到小雅的后续安排，等她出院后，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吧。”
洛米回想起刚才路雅的神情，在强装坚强的面具下，是一种无尽的孤独、迷茫与恐惧。她的神情让洛米想到很多年前，他因必要之事毫无征兆消失几天后，回家看到的小韵。
那种怕被再次丢弃以至于对亲近变得逃避的心态……
所以洛米最终对路雅起了恻隐之心，这个可怜的女孩，只能用更多的亲情去弥补她内心的空缺了。
“其实本来我是打算是小雅后面跟着我一起的。”
“你是我们部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洛米冲秋铃笑道，“而且在带孩子的经验方面，我也更丰富不是嘛？现在这份联络人的工作确实挺轻松的，而且待遇也不低，也刚好能抽出更多时间去陪陪小雅。
况且小川小韵和小雅一个学校，还是同龄人，有朋友陪着，小雅走出来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洛米肯定地说到，对于路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秋铃看着洛米的侧面，不知为何，一股冲动似火一般在她的内心里涌起，本来脸上消下去的红润，又爬了上来。
甚至一种更不好说的感觉游向她的下方，她的双腿下意识地内八向内一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