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代号「天国」，欢迎登入！

房间内，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以及十数道投影身上流转的微光。时间在无声的期盼中，缓慢流淌，

直到空气中那份最初的、雀跃的期待，逐渐被一种心照不宣的静默所取代。

那个位置，依旧是空的。

“那么……” 代号为「风瞳」的魔法少女收回了长久驻留在那个空位上的目光，率先打破了近乎凝滞的寂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将所有翻涌的情绪严丝合缝地压回心的最深处。身为现今的联邦首席，魔法少女部门的部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个人的情感不能也不该凌驾于此刻事关重大的议题之上。“会议开始吧。”

“部长，” 面罗的声音带着不甘，在侧边响起，“要不……我们再等等呢？也许天国姐姐只是……只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是啊，万一呢？再等五分钟也好。”

圆桌周围，零零星星响起了几声附和，剩下的虽没说话，但面上的表情也表明了她们的想法。

风瞳的视线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将那些期盼、失落、焦灼尽收眼底。她何尝又不想等呢？

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那道金色的身影能在此刻推门而入，然而理智如同冰冷坚固的石块，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天国前辈……向来是守时的，约定的时刻已过，她未曾现身，这本身就已是最明确的表态。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自责，悄然漫上风瞳的心扉。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最让她感到难受的可能性——或许因为自己坐在这里，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让天国前辈选择了缺席？

毕竟当年在那个最混乱、最艰难的时代，曾被天国前辈呵护着成长的她，却站在过质疑的队列中。如今当年那个提出质疑的人，却坐上了象征领导与责任的“首席”之位，换位思考，若她是天国前辈，面对此情此景，心中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芥蒂呢？

已许久没再出现的念头一经浮现，便如藤蔓般缠绕收紧，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对于风瞳来说，直到她自己真正坐上这个位置，肩负起这片破碎文明的重量，在权衡、牺牲、坚持与妥协的烂路上行走过后，她才后知后觉又刻骨铭心地体会到，那些年天国独自扛起一切时，究竟承受着怎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又曾陷入何等孤立无援的无奈境地。

那些她曾以为的“冷血”“不合人理”，如今看来，或许尽是不得已之下的苦心与默默承担。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以现任部长的身份，而是以当年那个懵懂却又自以为是的后辈“风瞳”的身份，再次站到天国前辈面前。

不为了祈求原谅，她知道有些伤痕难以轻易抹平，只是为了能将那句迟到了十余年的“对不起”亲口说出，告诉前辈，那个曾经看不清真相的女孩，在如今岁月的磨砺与责任的拷问下，终于稍稍懂得了她当年的艰难与伟大。

可是现实又哪来的如果呢？

天国前辈以假死这种极端的方式离开，恐怕是真的伤心了才对吧……

风瞳闭上眼，极短的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决策者的清醒与决断。

“各位，”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魄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我们理解并尊重天国前辈的任何决定，但眼下的危机不会因为我们的等待而推迟，卡兰市的处境、天灾频现的征兆、各地异常报告激增……我们需要立刻共享情报，分析态势，制定对策。”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逐一看向参与会议的魔法少女内部核心成员。“天宁，面罗，请先从你们亲身经历的贝诺拉格入侵及后续与人形天灾的接触开始汇报，我们需要评估所有已知天灾目标的动向与潜在威胁。”

会议的主题被拽回了正轨，全息屏幕亮起，数据开始流动，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那个空着的位置，如同一道无声的缺口，始终存在于这场至关重要的讨论边缘。

而就在风瞳调出第一份简报，准备进行详细阐述的刹那——

一声突兀的机械播报音覆盖平台所有数据之上，冰冷地出声，每一个字的落下，都在激起一阵无声的激荡。

“正在验证，请稍等……”

圆桌旁，所有正在操作界面、交换意见、或查阅资料的动作，全部凝滞。风瞳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全息屏幕仅有毫厘。

“识别中……”

“识别成功——”

一个跨越十几年时光尘埃，带着旧日荣光与无尽传奇的名字，再次响彻在这间汇聚了人类最高战力的密室。

“代号「天国」，欢迎登入！”

……

寂静吞没了预先所有的设想，房间里的几乎所有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代号「风瞳」的少女，现任的首席，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一声播报的「天国」如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锁了十几年的匣子，愧疚、自责、恍然、以及一种近乎解脱般的复杂情感轰然涌出，冲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完全不听使唤，所有想说的话，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能做的，只是用那双瞬间盈满水汽、却强行不肯让泪水落下的眼睛，怔怔地望着。

十几年的时光，数千个日夜的等待、寻觅、猜测、缅怀……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点燃，却又被更强大的情感冲击力压抑在了胸腔之内，化作无声的惊涛骇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她们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问题想问，有太多情感想要宣泄。

……

“您好，前首席，距您上次登录已过去5309个自然日，正在更新您的数据库……”

“更新完成，控制权转交给前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