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联邦议会
“我……靠……”
良久，黄毛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洛韵已经重新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了，只留给他一个同样完美但更显清冷的侧影。
冲到洛川桌前，因为动作太猛，差点给桌子肘飞。黄毛拍了拍正趴在桌上试图睡觉的洛川，将他唤醒，洛川抬起头无语地盯着黄毛，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不让人睡觉这种行为属于谋杀？”
“嘘，哥哥桑，严肃！”黄毛压低声音，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鬼鬼祟祟地瞥了一眼洛韵的方向，又转回头盯着洛川问到：“哥哥桑……你老实交代！妹妹酱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不到啊。”洛川清澈茫然地说到，“行了，说正事，你跑过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想过来看我妹一眼，你要是敢打小韵的主意我怕是要给你肘得manman叫。”
“咳咳……是社团活动啦——魔法少女后援社，想通知你和妹妹酱来着。”
“……啊？我……什么时候加了你的那什么篮子的后援社？”
“妹妹酱指示的。”
“……”
……
联邦总部，议会大厅。
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挑高极高的穹顶下，环形阶梯式的议员席位上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皮革、纸张、昂贵香水和无形压力的复杂气味。
大厅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定格着一张天国的图像，图像旁边滚动着一些简要的文字信息，诸如传奇级魔法少女，魔法少女部门前首席，灾变时代联邦军团的指挥官……
光线从穹顶的特殊材质中透下，均匀地洒在每个议员身上，却照不亮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
席位上，年纪较大的一批议员，反应最为复杂。他们中许多人亲身经历过灾变时代最黑暗的岁月，亲眼见过或是深刻了解过“天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味。
此刻，这部分人的表情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他们的眼神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甚至有人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对他们而言，天国的回归，就像在阴云密布的时代突然看到了一束曾经以为永远熄灭的温暖而强大的光。
那是定心丸，是精神支柱，是人类文明面对裂隙威胁时，最坚实可靠的传奇战力再度归位。
而另一类，则是毫不掩饰的凝重、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他们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屏幕上的图像和手中的资料间来回移动。他们同样了解天国的力量，但正因如此，他们感到不安。
一个如此强大、威望极高、且完全不受联邦议会现有权力体系制约的个体突然回归，会对现有的平衡造成多大的冲击？
她的立场是什么？
她会支持谁？
又会反对谁？
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追究一些“事情”？
在这份忌惮之中，还隐隐掺杂着一些更为晦暗难明的情绪。
名为贪婪。
极少数人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特殊的生命形态……如果能掌控，如果能研究，如果能化为己用……
相较于老议员们的复杂反应，席位中较为年轻的一批议员，表情则单纯得多。他们大多是在灾变后期或战后时代成长、步入政坛的，此刻他们脸上更多的是纯粹的疑惑、好奇，以及无法忽视的、对屏幕上那张完美容颜的惊艳。
低声的交谈在席位间窸窣作响，但很快被主持议会的议长肃穆的声音压下。
冗长的讨论、分析、利弊权衡在严肃的氛围中进行。各方势力代表陈述观点，数据被引用，可能性被分析。最终，在经过激烈辩论和幕后协调后，一项初步共识达成。
议长声音回荡在大厅：“基于现有情报及综合评估，议会初步决议如下：对传奇魔法少女天国的回归，联邦议会持欢迎态度。
各部门需以最高规格礼遇，尝试建立友好沟通渠道。
现阶段，以观察、接触、合作为主，避免任何可能引发误解或冲突的行为。
具体接触方案，由联部议会与魔法少女部门协调制定。”
“与其友好相处”——这是写在决议核心里的关键词。
决议通过，会议宣告结束。议员们陆续起身，带着各自的心思，鱼贯走出这间决定联邦命运的大厅。交谈声再次响起，但比会议期间更加私密，更加意味深长。
在靠近后排的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上，一个男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但他的眼神，却与这斯文的外表有些不符，锐利深沉，仿佛正在计算着什么。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目光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已经切换成联邦徽章、但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张图像痕迹的地方，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直到大厅里的人几乎走光，只剩下清洁机器人开始无声工作时，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说好……她已经死了吗？”
低沉的自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几乎微不可闻，他的眼神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凝重，还有一丝深深的几乎刻入骨髓的忌惮。
那忌惮，并非完全源于天国可能带来的政治变数，而是源于某些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着沉稳但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议会大厅。
专用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男人坐了进去，报出一个位于城郊的地址。轿车平稳地驶离联邦总部宏伟的建筑群，穿过繁华的市区，驶上通往郊外的高速公路。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上城区，逐渐变为对比明显的下城区，再到一片片规划整齐但略显空旷的工业园区，最后，连工业园的痕迹也消失了，只剩下绵延的、被精心维护的绿化和远处起伏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