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真的很羡慕你
夜烨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天国肩头，望向深坑外那片被两人战斗余波摧残得满目疮痍，却又在渐渐消散的混乱空间结界。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缝隙中漏下，给浪迹的地面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边。
“没什么意思……缪茜拉，”夜烨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贯穿胸膛束缚在地，命悬一线的“俘虏”，“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天国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你有那么美好的一个世界可以守护。”夜烨继续说着，视线缓缓扫过坑外隐约可见的那些惊慌却鲜活的面孔——暗星、耀星、幻爱，还有那些劫后余生正紧张望向这边的学生，“你还能保护住它，让它继续美好下去。
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担心你，信赖你……也有那么多人，值得你拼尽全力去重视，去担心，去保护。”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天国脸上，那双黑眸中倒映着天国绝美的容颜，也倒映着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羁绊，这样的‘拥有’……真好啊。”夜烨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羡慕，以及一丝淡淡的怅惘，“哪怕为此要背负很多东西……也还是，很好。”
天国沉默地听着，圣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这是她头一次在夜烨身上感受到近乎完全的夜烨的真诚，真诚到让她无法将其简单归结为“欺骗”或“表演”。
这个“怪物”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人”的脆弱与渴望。
“你……”天国迟疑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是人？还是……怪物？”
夜烨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直白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她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我想……我大概是怪物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至少从存在的形态上来说，按照你们判断标准，我的确是怪物没错。”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天国紧握的十字光枪，又抬眼看着天国，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不过缪茜拉，在其他人眼里，我现在可是和你一样的「魔法少女」哦～”夜烨的声音恢复了少许往日的轻佻，但很快又低沉下去，“你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把我这个「救命恩人」、「魔法少女前辈」给杀了……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吗？不怕那些崇拜你、信赖你的人，看到你这副‘残杀同类’的模样，心里产生怀疑和恐惧吗？”
“名声？”天国念叨着这个词，圣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她握着枪的手松了些许，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我还有名声可言吗？”天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夜烨，又像是在问自己。
夜烨显然没料到天国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惑惊，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让她咳嗽了几声，咳出些血沫，但笑意却未减。
“咳咳……看来，在某些方面，缪茜拉……”夜烨边咳边笑，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我们……其实很相似呢。”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天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夜烨歪了歪头，即使被束缚在地，即使生命在流逝，她依然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从容，“我们都为了某些目标，做出了会让他人难以理解、甚至恐惧的选择，我们都会不择手段去做一些事情，不是吗？”
“我和你不一样……倒不如说该我问你，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活着和死了，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活着，就做点想做的事情，看看有趣的风景，逗逗可爱的人。
死了，就随风而散，归于虚无，也挺好。”
她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坑外，飘向那些被天国保护在身后的人们，眼中那份羡慕与怅惘再次浮现，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哦，对了，缪茜拉。”夜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新看向天国，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你的孩子，那两个小家伙，暗星和耀星……她们很特殊，非常非常特殊。”
本着说留给夜烨最后一点仁慈让她说点遗言的天国，听到夜烨又提及自己的孩子，以为她还在打暗星和耀星的主意，皱了皱眉头，将刺穿夜烨的十字光枪又用力往下压了点，痛得夜烨倒吸一口冷气。
“事到如今都还贼心不死吗？”
“嘶——轻点，缪茜拉，你弄疼我了！”夜烨脸上扭曲一阵，被锁链束缚的身体因为天国的情绪波动而勒得更紧，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而且怎么就打主意了呀！我是认真的，你那两个孩子的身上……有一种趋近本质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天生种子，更像是一种……雏形，如果引导得当，成长起来，她们将来能达到的高度，可能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甚至……触及到一些连现在的你都难以理解的领域。”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天国盯着她，眼中满是审视与不信任。
“我的能力比较特殊。”夜烨坦然道，“「欺诈」的权能，听起来像是骗人的把戏，但逆向运用，有时候反而能让我看到一些被表象掩盖的真实，我能看到她们能量深处那种独特的、近乎规则的烙印。”
夜烨并没有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全，但其实重要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她没有欺骗天国。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双胞胎，光与暗，几乎同时觉醒，力量性质完全呼应却又截然相反，潜力深不见底，战斗本能和天赋强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