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怎么就不见了呢？

王凌几乎是趴在地上，恨不得把每一寸草皮都掀开看看，他甚至直接把车子的一整个地抬起来，伸长脖子在车底下张望。

当然，空无一物。

洛米也装模作样地配合着王凌在周围转悠，时不时还蹲下来扒拉两下灌木丛，做出一种“我也在认真找”的样子。

他清楚得很，费克罗是被天宁带走了，就在他和天宁到小树林私下交流时，他已经让天宁趁他们还没回到车之前把费克罗带走。

毕竟这家伙身上可能有重要线索，交给自己信任得过的人比留在这里，留在别的势力手里更合适。

两人折腾了十多分钟，连个影子都没找到，王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色凝重地走回车旁。洛米也适时地露出“怎么就不见了”的困惑表情，跟着王凌坐进车里。

“怎么就不见了呢？”

“是呀，怎么就不见了呢？”

“团长，真诡异吧我就是说。”

“是呀，真诡异来的。”

车门关上，引擎还没启动，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车窗外是夜色笼罩的废墟和树林轮廓，远处还能隐约听见疏散人群的喧哗和警笛声，但那些声音都被厚重的车门隔绝，显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相对封闭的环境里，王凌悄无声息地动了动鼻子。

成为进化战士后，他的感官被强化到了远超常人的程度。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速度、反应，也包括嗅觉、听觉这些细微的感知。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车内有没有留下什么异常的痕迹，但当他一坐进驾驶座，一股极其细微，几乎快要散去的清冽香气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车用香薰的味道，不是自己身上凑凑的男人味，也不是洛米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更不是费克罗那混杂着血腥和某种化学药剂气味的体味。

这味道很淡，带着点像是雨后竹林般的清新，又隐约有某种难以形容，仿佛某种古法炮制药材般的微苦回甘。

王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这个味道。

这是属于刚才，在秋风中学礼堂那边，那个容貌美丽，气质清冷但对团长大不敬的魔法少女，天宁身上的味道！

靠近交谈时，自己进化后的嗅觉已经将其牢牢记住了。

而现在，这股气味出现在车里，出现在费克罗消失之后。

甚至洛米的身上都还有这股气息的残留，毋庸置疑的，这事就是和那位魔法少女天宁脱不开关系。

王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没有立刻去询问洛米，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

洛米正侧靠在车门上，一手支着车窗边沿，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他似乎很疲惫，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车内的仪表盘和电子设备发出幽蓝色的微光，映在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上，将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四色长裙衬托出一种朦胧的，近乎不真实的美感。

从表面上看，他只是累坏了，一切正常。

“团长。”王凌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干涩。

洛米似乎被惊醒，微微侧过头，脸上还带着点疲惫的茫然：“嗯？”

“线索没了。”王凌叹了口气，语气里刻意装出遗憾和懊恼，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费克罗不见了，那个黑袍女人也被后面来都更变态的家伙带走了……今晚算是白忙活了。”

“啧。”洛米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也露出烦躁的表情。“不会是其他同伙把他救走了吧？或者……他自己醒了跑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上半身，面向王凌。

车窗外的月光和车内仪表的微光交织，落在他脸上。他双手合十，举到脸前，上半身微微向王凌这边倾斜，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带着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凌。

“真是……太对不起了，小王。”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依旧带着那种慵懒又有些沙哑的质感，此刻又添了几分低落和自责，“如果不是我要你来这边帮忙，费克罗他也不会逃走。都怪我，实在是对不起……”

那个姿态，那种表情，那个声音，还有那双眼睛。

王凌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子在平整的路面上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热气从脖子根往上涌，耳朵有点发烫。他赶紧别开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淦！tmd王凌！」

「团长是男的！」

「呃……也说不定？」

「草！王凌！你是有老婆的人了！就算团长真的是女孩子也不该有非分之想！」

「这种奇怪的想法快给我滚出脑袋呀！」

“没，没事的，团长。”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了，甚至有点发紧，“毕竟这边闹了这么大动静，引来其他同伙也不奇怪，而且……我今晚也打爽了，不算白来。”

他说的是实话，和那个黑袍女人的战斗，虽然短暂，但确实让他酣畅淋漓。进化战士的体质渴望战斗，那是铭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源自于裂隙兽的破坏本能，这也是为什么进化战士有失控的可能性。

但此刻，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过了那点畅快。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洛米了。

尤其是在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洛米很可能在“立场”上，和他，和他背后的塔格什，甚至和某些更复杂的东西，站在对立面的时候。

王凌的心，开始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顶多算迟钝了点，可他又不是傻子。

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些细碎的线索，此刻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

洛米和魔法少女们显然很熟，尤其是和像水月、镜花这种有实力的魔法少女，甚至刚才那位凌日级的天宁小姐，都似乎对他格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