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哥哥的味道

直到某一次，当路雅再次偷偷望过去时，那个一直低头安静进食的黑裙女子，仿佛心有所感，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转过了脸。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

当看清那双平静到灰暗乃至于不像活人的双眼时，路雅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说洛韵的平静，是和煦是湖面，虽然没有波澜但当外界有所接触时好歹还能掀起涟漪。但这女子的平静，好似一汪死水。

那是一张年轻，甚至可以说清秀的脸，皮肤却是显现出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又在最深处，沉淀着某种化不开的沉重黑暗。

当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路雅的目光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随即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飞快地掠过——惊讶？疑惑？了然？还是别的什么？

路雅看不见，看见了也分辨不出。

下一秒，黑裙女子对着路雅，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礼貌”，但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机械感的微笑，令路雅浑身泛起恶寒。

在做完这些后黑裙女子便不再看路雅，她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路雅却像是被那一眼，那一笑定住了一般，浑身冰凉，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碗里还剩下一半的米饭，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却总能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她也没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出什么能让人惊恐的模样，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她——“她很危险”。

以及一股无法遏制的对黑裙女人的厌恶。

那个女人的眼神……好奇怪，明明在笑，却感觉不到丝毫善意，只有一片冰冷而死寂的虚无。

她到底是谁？

“小雅？怎么了吗？”似是察觉到了路雅的异样，纱奈凑着脑袋过来问到。

“我……没事。”

路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露出平日惯常的微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不安和疑窦强行压下。她不再试图去观察那个女人，也尽量不再将注意力投向那个方向。

只是心里，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滴滴作响的炸弹，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平静。

而在路雅收回目光，努力平复心绪之后，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黑裙女人，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她低垂的眼睫下，目光极其隐秘地再次快速扫过路雅他们一行人的方向。

视线在路雅苍白的侧脸上停顿一瞬，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随之扫过正和黄毛拌嘴的洛川，扫过安静进食，气质清冷如雪的洛韵。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包厢的隔断，遥远而深沉地望了一眼前台方向。

那里，芽川婆婆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拿着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

她紧了紧拳头，目光在那个佝偻的身影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好像在做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终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睑低垂，至此之后未曾再看过洛川他们一眼。

……

除去路雅以外，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很高兴轻松，待吃饱喝足后，告别芽川婆婆，一行人便起身向店外走去。

由于是周末，大街上的人称不算少，沿着街道一路走向商业区，虽然众人没一人想好该做什么，但总归先到了地方再说。

路雅落了众人半步，跟在队伍的最后尾，轻抿着嘴唇，皱着眉头，几乎是本能地跟随移动。她的大脑里现在满是那个黑裙女人的身影，那股不知何出的熟悉感在无时不刻地触动着她的神经，还连带着某种令她身体极度反感的排斥。

她想要找到这种熟悉感的源头，却发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身上……」

「有哥哥的味道……？」

多么荒谬，多么魔幻，路雅完全不觉得这个感觉是正确的，她宁可相信是自己的直觉出现了莫大的错乱，不然怎么可能一个女人的身上会让她有哥哥的感觉？！

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会因为路雅的拒绝就消失。更为严重的是，在那一次从生死线上被那位天国……姨姨救回来后，她就察觉到自己能敏感地感知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而现在回想起自己的哥哥路洪，便能发现——

那个黑裙女人身上的熟悉感，和哥哥开始变得不正常后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路雅现在有一种冲动便是现在立刻回到店里，去质问那个黑裙女人，可是她只得强压住这难言的想法，不叫它把自己的理智毁坏。

纵使秋铃没有告诉她，她依旧能猜出哥哥涉及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凡人案件——和魔法少女相关的，再怎么说也不会简单的。

路雅想着回去后将消息告知给秋铃姐姐，却没注意前面洛川一行人已然停下了脚步，径直撞在了夜香的后背。

“小雅？”

“啊对不起啊夜香，我刚才没注意……”

“没事的我肯定不会在意的嘛——倒是你呀小雅。”夜香好奇地看着路雅的脸，“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一直魂不守舍得，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路雅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面做过多的交谈，旋即调转视线，指了指众人停下脚步的前面，“话说我们是打算先玩一下这个吗？”

这是一家疑似密室逃脱的门店，看路上排队的行列不难看出，先不说到底好不好玩，至少看上去挺热闹。反正也找不到其他休闲的地方，众人便决定先来这里消磨一下下午的时间。

延续排队的最末尾，等待的时间过于无聊，洛川索性拿着手机开刷，只是当他刷得正入迷时，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