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的要来了
“哥哥桑？妹妹酱——你们快出来了呀！这外面就是终点了，快出来我们出去买点喝的——”
直到黄毛催促的声音传来，洛韵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松开了手臂，从洛川怀里退开半步。
她低下头，抬手似乎想擦一下眼睛，但洛川已先她一步地伸出拇指，撵去了她眼角的泪。
就像小时候做的那样。
“走吧，小韵。”
“嗯……”
洛川拍了拍洛韵的肩膀，脚步回荡在下水道里，迎着出口的光，盛大逃亡。
……
“草……”
当看到店门旁边站着的那个正朝着他们招手，带着鸭舌帽的黑发店员，以及那完美的半张脸上标志性的轻佻笑容时，洛川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不纯阴魂不散吗？
太邪恶了！
洛川脸上的表情瞬间黑得黑哥们儿一样，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身旁洛韵的手腕，拽着洛韵，跟避瘟神似的狼狈不堪地往门外跑。
什么通关奖励，什么纪念品，通通都是不重要的！
离那个变态危险分子越远越好！
兄妹俩落荒而逃的背影，引得纱奈黄毛等人一阵莫名其妙。
几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懂发生什么事了。
“哎？哥哥桑？妹妹酱？你们跑什么呀？奖品还没拿呢！”
“就是啊，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裂隙兽追嘛？”
“可能是急着去厕所？”
“啊，学弟，哎……马季洗裤袜——”
伪装成店员的夜烨，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她脸上那神秘的微笑加深了些许，随即又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嘛，反应真大，明明人家只是想打个招呼～”
低声自语了一句，她转身，脚步轻盈地绕到店铺侧面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黑暗如同有生命的裙摆般自她脚下蔓延，升起，瞬间吞没了那身粗糙的员工服。
光芒微闪，黑暗散去时，原地已无人影，夜烨本人，已换回那身华美繁复的黑色长裙，身影悬浮在低空，夜风拂动她如瀑的黑发。
她最后看了一眼洛川洛韵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天际逐渐黯淡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嘛～本来只是想找不听话的素材吩咐点事情，居然能遇上这两小家伙，也真是巧合呢，不过也好，顺手就把要做的给做了。”
她微微蹙眉，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时间有点紧啊。”
变化来得太突然，她连去找到天国预警一下都来不及……裂隙之中的存在正在强制呼唤她回去，她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她低声呢喃，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屏障，投向了某个常人无法没有认知的，充满混乱与危险的维度。
“大的……要来了。”
“这一次，我可帮不了你了呀，缪茜拉……”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暮色之中，朝着洛川一行人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
虽然最后被夜烨那家伙吓了一跳，但确认她没有真的追上来搞事后，洛川和洛韵紧绷的神经才算是真正松了下来。
之后的时间，和同伴们汇合，也就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
被纱奈兴致勃勃地拉着试戴各种稀奇古怪的发卡，被黄毛不由分说地塞过来各种街头小吃，听伊佐奈叽叽喳喳地分享直播间里的趣事和水友们的奇葩言论，偶尔被夜香和由美带着调侃地吐槽学校里某某老师和某某同学的八卦……
周围是涌动的人潮，绚烂的霓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混合的诱人香气，还有同伴们无忧无虑的，有些吵闹的笑声。
这一切鲜活、平凡、甚至有些庸常的喧嚣，像温暖而有力的潮水，一点点冲刷覆盖掉白日幻境残留在精神上的冰冷、血腥和沉重的影子，也让面对夜烨时那种惊悸和无力感，在熟悉的日常中渐渐淡化沉淀。
直到下午的日头渐渐西斜，在天边铺开大片大片暖橙与暗紫交织的晚霞，玩得尽兴也有些疲惫的众人，才在街口互相道别，约好下周学校见，然后各自朝着家的方向散去。
回程的地铁上，洛川和洛韵并肩坐着，依旧没什么交谈。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随着列车行进飞速向后流去，明明灭灭地映在两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们各自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或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又握起的手掌，偶尔视线不经意地碰撞一下，又很快移开。
气氛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有些东西不必说出口，彼此的存在和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本身就是最好的安定剂。
一路无话地回到家所在的居民区，走上有些年头的楼梯，站在了那扇贴着褪色春联的防盗门前。
洛川推开门，刚想习惯性地朝屋里喊一声，却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熟悉的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没有从书房或者卧室传来的回应。餐桌干干净净，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逐渐黯淡的暮色，给家具蒙上一层朦胧的灰影。
“吔？老爹不在家吗？”洛川眨了眨眼，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下意识地嘀咕，“嘶……不对啊，老爹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洛韵没说话，只是默默脱下鞋，整齐地放好，然后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确实空无一人的家，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抬眼看向洛川，言简意赅道：“哥，我饿了，要不先煮点泡面吃吧？”
语气平静，但洛川就是从妹妹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希望落空的细微郁闷。
“……行吧。”
洛川也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向厨房。
指望他们俩捣鼓出一桌媲美老爹手艺的饭菜，不如指望明天他们和天灾打一架。没有老爹那仿佛被厨神祝福过的双手，兄妹俩只能接受现实，艰难地失去一次享用“家的味道”来抚慰身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