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回来了

夜烨一边说着，一边又有一根黑暗触须悄然探出，冰凉滑腻的触感，如同活物般，在暗星咬牙切齿的表情里，从她微烫的侧脸轻轻划到脖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又继续往下，在她胸口的位置，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恶趣味地，轻轻戳了一下。

“齁——！”

暗星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弱的电流击中，本就因羞恼而泛红的脸颊颜色又深了一层，那双猩红的眼眸愤怒得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恶劣到极点的女人。

“啧，反应真有意思～”夜烨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伸手捏捏扯扯着暗星那手感极佳、红润滚烫的脸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本就情绪激动的暗星疼出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暗星从牙缝里挤出音节，却因为脸颊被拉扯而有些含糊。

玩够了，夜烨才满意地收回手，也收回了那些缠绕在暗星身上的黑暗触须。

失去触须的限制与支撑，暗星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才那些触须勒得又紧位置又刁钻，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好了，那么该说再见了～”夜烨语气愉悦地说到，向后退了两步，身影开始融入身后无边的黑暗，“希望下一次再见面时，你已经成长很多了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纯粹的墨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

不管是否真的离去，但只要夜烨消失在暗星的视野里，对暗星来说，那就是令人心情舒畅的。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没了夜烨，暗星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高兴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几口气——

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整个空间、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扭曲、坍缩，四面八方那平整的黑暗，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黑色海洋，轰然翻涌沸腾起来。

光怪陆离的色彩和空间涟漪疯狂闪烁，视线、感知、甚至身体的存在感都被撕扯、拉长……

“呜！”

短暂的失控感后，脚下一实。

眼前骤然一亮。

某种纵使昏暗却令人安心的亮光。

潮湿的，带着淡淡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耳边响起空洞的滴水声，以及……前方，好像是……

暗星猛地抬起头，眼前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昏黄闪烁的老旧灯泡，脚下是略有积水的通道。前方不远处，黄毛还有学姐们，正背对着她，朝着通道尽头那片光亮出口走去，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

她回来了。

从那个荒诞、残酷、被玩弄的“幻境”，回到了这个普通的密室逃脱场景。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窒息和剧烈的空间转换而狂跳，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暗星心念一动，周身微不可察的黑红光芒一闪而逝，从娇小的暗星恢复为了清秀少年洛川。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准备快步追上同伴，但当大腿和裤子摩擦时，他感觉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热。

不是手机。

那热度温和而持续，像是一小团被体温焐热的暖宝宝，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洛川脚步一顿，迟疑地将手伸进裤兜。

指尖触碰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圆润的东西。

他把它掏了出来，摊在手心。

昏暗的下水道光线中，一枚乳白色的「米粒」，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温润而光滑，散发着纯净淡金的微光，仿佛蕴含着生命的力量，温暖，蓬勃。

握在手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精神一振的暖意，正顺着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抚平着灵魂深处残留的惊悸、疲惫和创伤。

“这是……？”洛川瞪大了眼睛，双眼之中，那些本来被压制住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闪烁出些许出来。

喉咙有些干涩。

这是弥拉的礼物。

那个温柔、善良、令人心碎的金发少女，在幻境中，塞给他的“酬谢”。

弥拉可能是虚假的，卡恩可能是虚假的，那个村庄和那些村民也可能是虚假的。

但他在那里经历的战斗、承受的伤痛、体会的温暖与背叛、做出的每一个抉择、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真实的。

那么，这份礼物，也应该是……真实的。

洛川看着手心里的这粒米，眼睑低垂，心绪杂乱如丝，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踏地声。

侧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洛韵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洛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平静模样，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正带着极其复杂的色彩，紧紧地盯着洛川手心里，那枚散发着金芒的米粒。

“小韵？”

洛川刚开口，想对自家妹妹说点什么，却见洛韵也默默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同样白皙的手掌摊开。

掌心，一枚一模一样的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乳白色米粒，正静静躺着。

两枚米粒的光芒交相辉映，在这昏暗的下水道里，像是两盏微小却坚定的灯。

洛川所有想说的话，瞬间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兄妹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无需任何言语，身为双胞胎的兄妹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换，一切便都已了然。

原来，你也……

你也经历了。

你也选择了。

你也……拿到了。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了几秒，只有远处同伴隐约的交谈和滴水声作伴。

片刻，洛川看着自己的妹妹，释然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洛韵柔软的发顶。

“没事就好……”洛川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怀里猛地撞进来一个熟悉的娇小身体。

洛韵死死地抱住了他，把精致的小脸深深埋进了自家哥哥的胸膛，双手紧紧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啜泣，无言，却见那颤抖的躯体，便能知晓她此刻翻腾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