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得已

“所以……”最后还是洛川忍不住出声，他看着路雅，那茫然的双眼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向这位学姐发起了询问，“路雅学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雅看着眼前这对双胞胎兄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慢慢解释道：“我……以前有个哥哥。父母离世后，是哥哥把我带大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缝线，“后来，因为一些意外……哥哥他，卷进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里，好像和那些邪教、还有恐怖分子之类的……扯上了关系，最后……他也走了。”

她抬起眼，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那里正传来洛米利落备菜的声响，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感激：“洛米……呃，叔叔，他本来是负责调查和我哥有关的那起案子的，我还没成年，家里也没别的亲人了，而且因为哥哥的事……我可能也算在需要被保护的范围内吧，所以，洛米叔叔就向……嗯，向上面申请，做了我的监护人。”

说到这儿，路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朝洛川和洛韵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大概……就是这样，以后要打扰你们了，学弟，学妹。”

听完路雅平静却难掩低落的叙述，洛川和洛韵对视一眼，原先心里那点因“老爹被抢走了”的懵懂和不自在悄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了然和淡淡涩然的复杂情绪。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学姐，我不知道……”洛川难为地摸了摸鼻尖，向路雅道了声歉，毕竟让别人亲口把这样伤心的经历说出来，多少还是有点不礼貌的。

路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洛川不必太在意，又朝着洛川洛韵两人微微欠身：“那么，从今以后，还请多关照了。”

“啊，学姐你这样就太客气了——”

厨房里，洛米切菜的手顿了顿，凭借着极佳的听力听见外面逐渐自然的对话后，洛米担忧三小家伙合不来的心也放下了。

说起来路雅这小丫头看似性格柔柔弱弱的，实则还挺坚强的，要不是洛米靠着“小雅啊，你也不想自己哥哥的仇报不了对吧”这种说辞说服了路雅，还真不一定能给她带回来。

邪教，变异人，联邦……诸多线索已经浮现，当那些家伙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极有可能会做出格的事，从而牵扯到路雅。

洛米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所以当一回坏蛋也无所谓了。

“哎……”洛米心事重重地轻叹一声，转头透过门框的视觉缝隙，担心地看了一眼正聊天的三个孩子。他只希望近期，这群反人类的玩意儿能消停一会儿。

长义从南海叹息之墙防线传来的消息，让洛米身上的压力愈发沉重。在南海海域的深处，已经探测到了仅次于天灾级的永暗级裂隙兽信号，加之逐渐频繁，强度也慢慢升高的裂隙兽潮，很轻易便可以猜出会遭遇什么。

那边的战线需要他。

除他以外，唯一能联系上的传奇级魔法少女——霜魄，在太平洋海域进行大裂隙的看守压制任务，也无法脱身支援到联邦区域。

纵使他因对两孩子的私心再不想离开卡兰市，可是为了保证更多人的安全，还是决定，也必须决定前往南海防线。

他不再是那个无私奉献的天国了。

他有了顾虑，有了软肋……

但他依旧是魔法少女天国。

那个为了天下无辜百姓而战的传奇。

不过失去了他庇护的卡兰市并不完全是阿登森林，十六夜、凰祭，还有许多总部派遣的支援和本地魔法少女，包括军方以及进化战士，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不遭遇天灾，那么卡兰市就完全没有被攻破的风险。

然而就是这个“天灾”，才让洛米感到担忧。

“夜烨……”他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卡兰市不怕天灾以下的攻击，不幸的是卡兰市就有一只已知的天灾，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天灾。在洛米成为魔法少女的这么多年以来，夜烨是让他感到最棘手，也最无力的敌人。

如果只说正面战斗能力的话，洛米清楚夜烨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那个家伙的能力太诡异，让洛米同样捉摸不透，就算打得过，也很难彻底消灭。

洛米这些天放任夜烨，除了夜烨还没做大规模坏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盲目和他开战，受害的只会是卡兰市的居民。

夜烨不像其他天灾，在靠近城市前就能被发现然后进行拦截，至于夜烨，别说提前发现还拦截什么的，这家伙每天估计就干脆直接在卡兰市里面，这才是让洛米最难受的。

打得过没法动手，想抓也抓不住。

憋屈——这就是洛米在面对夜烨时最大的感受。不过好在夜烨至少还能交流，不至于像其他裂隙兽那样满脑子只知道破坏，最起码这家伙虽然讨厌，但还有“合作”的余地。

洛米知道，夜烨是个聪明兽，定然能猜到自己会离开卡兰市，也知道如果在他离开时对卡兰市动手，会面临什么报复。他看得出来，夜烨也有自己的计划，犯不着冒险和他撕破脸皮。

他现在只能祈祷夜烨真的不会对卡兰市动手，相信他目前最多只会同时从裂隙过来两个天灾王的说辞。假设是真的，夜烨不动手的话，洛米只需要应对一个天灾王，压力无疑小了许多。

这种把后手暴露给敌人的选择，让他真的很难受，可……他别无选择。

或许他再理智一点，再冷酷一点，就像多年前那样，不顾卡兰市直接斩杀掉夜烨，就不会有这么多其他事了。

但洛米如今已经做不到了。

他不想再一次让百姓，让后辈失望，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处于更大的危险中。

“希望你真的说到做到，夜烨……”

洛米抚平了烦躁的呼吸，换上没有一点异常的微笑，端起晚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