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微妙的气氛

路雅的入住，最初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尴尬气氛。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不算太熟的“外人”，哪怕彼此认识，也需要时间适应。

好在家里刚好有个空置的客房，洛米帮着路雅把行李搬进去，简单布置了一下，就算是正式入住了。

周末两天，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又是同校同学，还都在一个社团，共同话题其实不少。最初的生疏和尴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分享学校趣事、甚至一起看了部电影之后，很快便消融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看，气氛已经自然了很多。

只是，每当看到洛米对路雅嘘寒问暖，关心她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缺什么东西、饭菜合不合口味时，洛韵心里总会无法遏制地泛起一丝异样。

嫉妒？称不上。

不爽？大抵也没那么严重。

那感觉有点酸，有点闷，像是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分走了一块。

她知道这种情绪不太讲道理，路雅学姐的遭遇让人同情，父亲照顾她是应该的。她也尽力把这点小心思压了下去，没表现出来。

她只是看上去冰冷，又不是不通人性。

只是这个周末，洛韵明显比往常更黏着洛米了，洛米在厨房，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洛米在客厅看新闻，她就挨着坐下，也不怎么说话。

尤其是当路雅也在洛米旁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的时候，洛韵总会默不作声非常“自然”地也靠过去，拿起一本杂志，或者摆弄一下茶几上的摆件。

洛川把妹妹这点小心思看在眼里，有点难绷，又有点理解，最后也只能摇摇头，由着她去。反正小韵有分寸，不会真的给路雅学姐难堪。

比起路雅的到来，更让兄妹俩在意的是父亲洛米的状态。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太熟悉父亲的样子了。而这个周末，洛米虽然脸上总是带着笑，做事也一如既往的利落，但他们就是能感觉到，父亲偶尔会走神，切菜时停顿一下，看电视时目光没有焦点，似乎总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老爹，你没事吧？”洛川试探着问过。

“嗯？没事啊，怎么了？”洛米总是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肩膀，把话题岔开，“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有点麻烦，不过爸爸能搞定。”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兄妹俩心里就越没底。

虽然洛米从来没有主动解释过自己现在的工作，但他们知道父亲现在的工作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路雅也清楚洛米的工作不简单，和那些超凡力量脱不开关系。

那么，自家老爹口中的“麻烦”，就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文件或者会议了。

周末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各怀心事的气氛中过去。

周一早晨，天气异常恶劣。

黑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狂风卷着雨水，把路边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这无疑是个适合窝在家里的天气。

洛米开着车，载着三个孩子，在暴雨中艰难地驶向秋风中学，雨刷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刮开前方一小片清晰的视野。

车子在学校附近停下，引擎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

“到了，下车慢点，别淋湿了。”洛米回过头，对后座的三人说道。

“知道了老爹。”洛川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小川，小韵，小雅。”洛米突然叫住了他们。

他的声音和平常有些不同，少了点那种惯常的，带着笑意的轻松，多了几分少见的郑重。

三个孩子动作一顿，齐齐看向驾驶座。

洛米没有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模糊的车窗和前方的雨幕，望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平稳的语调开口：“爸爸因为工作原因，要出差几天，可能……时间会有点长。生活费我已经转到你们手机上了，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小雅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你们秋铃姐姐，玖玖姐姐也行。”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车顶和车窗。

洛川和洛韵都愣住了。

出差？

在他们的记忆里，从小到大，自家老爹从未出差过。以前在公司上班时，哪怕有出差任务，他也总会想办法推掉，或者当天往返，绝不会在外过夜，更别说一走好几天。

他所有的生活重心，似乎都围绕着这个家和两个孩子。

可现在，自家老爹却说，要出差，还要走好几天。

兄妹俩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父亲现在的工作，那个与邪教、裂隙兽、危险紧密相连的世界。

那么这个“出差”，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商务旅行。

路雅也抿紧了嘴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她同样清楚洛米工作性质的特殊。

他们看着洛米映在后视镜里平静而认真的侧脸，那线条似乎比平时更加清晰坚定，又有些浅浅的犹豫，不知是否是错觉。

许多话涌到喉咙口——

危险吗？

不能不去吗？

一定要去吗？

我们很担心……

但他们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们了解自己的父亲，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决定已经不可更改，问了，除了让彼此更担心，没有别的意义。

沉默在车内蔓延，只有雨声喧嚣。

半晌，洛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知道了老爹，你……注意安全。”

“嗯，”洛韵低声附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早点回来。”

“洛米叔叔，请务必小心。”路雅也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洛米这才回过头，脸上重新露出那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挨个揉了揉三个孩子的脑袋。“放心吧，一个普普通通的出差而已，快去上学吧，要迟到了。”

三个孩子推开车门，撑开伞，冲进了滂沱大雨中，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校门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