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乱成了一锅粥
【联邦东部时间 13:49，卡兰市东郊工业区，突发空间扭曲，确认形成初生裂隙，灾害等级预估6级下位，已被魔法少女天宁及时清除，连接景象为南部某处海岸线。现场解救一名昏迷少女，身份已确认，为秋风中学学生，三名魔法少女轻伤】
【联邦东部时间 13:45-13:55区间，卡兰、南郡、成蜀、望江等联邦南部十二座主要城市及周边地区，共计发生二十七起突发性空间扭曲事件，全部确认形成裂隙，灾害等级在4-6级不等。
目前已有二十三处被当地驻防魔法少女及军队控制或清除，剩余四处仍在交战，连接景象均疑似为地球本土海洋或海岸区域。平民伤亡情况正在统计，初步报告显示伤亡有限，但财产损失及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
联邦互联网，各大社交平台、新闻网站、视频分享社区，几乎是在灾害报告初步汇总的同一时间，彻底炸开了锅。
南部多城突发裂隙灾害的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在几分钟内便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与之相关的，【裂隙再现】、【叹息之墙失效？】、【魔法少女紧急出动】、【我们安全吗？】之类的话题也迅速屠榜，每条话题下的讨论量都以每秒成千上万的速度疯狂刷新。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信息的汪洋中不受控制地扩散。
信息变得同样混乱不堪，最初的几分钟，是各种来源不明，真假难辨的“现场消息”和模糊视频的狂欢。
各种军方动用重型武器与魔法少女大规模出动的视频被疯狂传播，尽管很快被平台以“内容可能引起不适”为由限流，但下载和私下传播早已无法遏制。
但在紧张与激动之后，是记忆被唤醒的群体性颤栗。
对于经历过十几年前那场浩劫的中年及以上世代而言，这些画面和消息，不啻于一把锈蚀的钥匙，猛然捅开了他们试图用十几年平静生活努力封存的，来自灾变时代的记忆。
“是它们……它们又回来了……”
“跟当年一模一样……天空突然就裂开了，然后那些怪物……”
“囤粮！囤水！加固门窗！快！” 无数个家庭里，开始流传起十几年前用血泪与生命换来的生存指南，甚至许多年轻人才第一次从父母、祖父母口中，听到那些被刻意淡化的、关于饥饿、逃亡、失去和绝望的残酷细节。
尘封的相册被翻出，那些黑白或褪色的照片上，是残垣断壁，是茫然无措的面孔，是简易坟墓前小小的白花。
无形的恐惧，顺着血脉和记忆，悄然蔓延。
年轻些的一代，在短暂的震惊和猎奇后，迅速被一种更为原始的对未知和失控的恐惧攫住。
他们没有亲历过那般地狱，但从小耳濡目染的灾难教育、影视作品中关于末日的想象、以及此刻互联网上爆炸的、未经处理的残酷信息，足以构建起属于他们的恐怖图景。
“不是说有叹息之墙吗？不是说魔法少女很厉害吗？为什么裂隙会出现在城市里面？！”
“4-6级灾害？我看过科普，5级就能摧毁一个市区！6级……不敢想！”
“坐标南郡，刚才全市警报响了，现在还在响，腿都软了，不敢出门……”
“我们学校好像停课了，老师在组织去地下室，外面好多警车和军队的车过去……”
“魔法少女姐姐们加油啊！一定要平安！”
或许打气的言论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焦虑的询问和崩溃的情绪发泄。
“会不会有更多？会不会明天就轮到我们城市？”
“世界要末日了吗？”
“妈妈，我害怕……”
官方和主流媒体试图控制信息流，安抚情绪，联邦新闻办公室、各地市政府、魔法少女部门的官方账号在事件发生约半小时后，开始陆续发布经过核实的通报。
通报确认了部分地区发生“突发性空间异常现象”，强调“驻防力量已第一时间响应并控制局势”，“大部分异常现象已被消除”，“目前统计平民伤亡数字极少”，“请民众保持冷静，听从当地指挥，不传谣不信谣”。
然而在汹涌的恐慌情绪面前，这些措辞严谨，略显滞后的官方通报，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因为与网络上流传的更具冲击性的“现场一手资料”存在信息差和时间差，引发了不少质疑和更深的猜疑。
“通报敢放出真实画面吗？”
“伤亡极少？我看到视频里有人被卷进去了！”
“控制局势？为什么还有地方在打？”
“到底还有多少裂隙？能不能给个准话？”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不是这种安抚小孩的通告！”
恐慌，绝不仅仅停留在虚拟世界。
当线上喧嚣达到顶峰时，线下的混乱，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在联邦南部多个城市，特别是那些发生了裂隙事件或临近发生地的区域，开始接连爆发。
南郡市，一家大型连锁超市。
最初的混乱源于几个冲进来大喊“城外还在打！怪物要进城了！”的年轻人。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购物的市民中传染开来，不知谁先推倒了货架，仿佛是一个信号，人群瞬间失去了理智。
“奶粉！多拿几罐！”
“米！面！油！”
“水！全部搬走！”
人们不再排队，不再看价格，红着眼睛冲向货架，将能看到的所有食物、饮用水、日用品粗暴地塞进购物车与塑料袋，甚至直接抱在怀里。
货架被清空，散落的商品被踩踏，尖叫、哭喊、争吵声响成一片。收银系统早已瘫痪，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保安被人群冲开，眼睁睁看着疯狂的人群撞开出口，带着战利品消失在街道上。
超市经理面如死灰地看着监控屏幕上的一片狼藉，对着对讲机无力地嘶喊，却无人回应。
成蜀市，一个毗邻警戒区的老旧社区。
由于靠近一处仍在交战的裂隙区域，该社区被列入了紧急疏散备选名单，可不知怎么，“马上要强制疏散，房子可能被征用或摧毁”的谣言在街坊中传开，一些本就对生活不满或心怀侥幸的人，心态开始失衡。
几辆军用卡车和满载士兵的装甲车从社区外的公路驶过，似乎是前往支援前线，这原本正常的调动，在恐慌的滤镜下却被解读为“军队要来封锁了”。
警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未曾停歇，社区里几户早已搬走无人居住的房屋，窗户突然被人砸碎。
几个黑影窜了进去，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任何值钱或可用的东西，他们的行为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更多的恶意。很快，有人开始撬街边便利店已经锁上的卷帘门，有人砸开了社区小超市的玻璃，更多原本犹豫观望的人，在不拿白不拿别人都拿了的心理驱动下，加入了这场丑陋的狂欢。
叫骂声、破碎声、重物倒地声打破了曾经的寂静，手电光乱晃，映照出一张张贪婪或麻木的脸。匆忙赶来的片区警察人数太少，面对已经陷入半失控状态的人群，鸣枪示警也收效甚微，反而引发了更大的骚乱和逃窜。
望江市，中心商业街。
尽管本市发生的裂隙事件在第一时间就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但隔壁城市的灾情和铺天盖地的恐怖消息，已经让这座城市风声鹤唳。一家珠宝店和旁边的电子旗舰店，几乎同时遭遇了有组织的“零元购”。
十几名用围巾或帽子遮住面孔的人，乘坐几辆无牌摩托车呼啸而至，用撬棍和铁锤轻易砸碎了昂贵的玻璃橱窗，在店员和少数顾客的惊叫声中，他们熟练而迅速地洗劫着柜台里的一切，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等警笛声由远及近，现场只剩下满地的玻璃碴，空荡荡的柜台，和呆若木鸡的店员。类似的案件，在当日的望江市不同区域，发生了不止一起，恐慌削弱了法律的威慑，也释放了人性中蛰伏的恶。
线上线下的恐慌相互交织在一起，仍在持续发酵。
抢劫、偷盗、哄抢物资的现场视频和图片，很快又被上传到网络，进一步加剧了整体的恐慌情绪，形成恶性循环。
“看！南郡超市被抢空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囤点？”
“成蜀那边已经开始零元购了！法律没用了！”
“怎么办？我家这边还好，但我怕晚上有人来砸门……”
“联邦是不是要崩溃了？秩序呢？”
“魔法少女和军队在前面打怪物，后面家被自己人偷了？真讽刺！”
“我们需要更强的管制！宵禁！军队进城！”
整个联邦南部，甚至整个联邦，都乱成了一锅粥。
一种比裂隙灾害本身更加危险，源于秩序崩坏预感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邦南部蔓延。
超市货架空空如也，加油站排起长龙，银行出现挤兑苗头，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和平时期构建起的文明表象，在突如其来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在那个灾变的时代，人类文明是如何在星火将熄的末路顽强地团结抗衡，才得以继续存续，所记得的，只剩下自私自利。
就仿佛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如恶魔的低吟，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战争……
又要来了。
……
终端上的简报，越往下看，天国的心就越发沉入谷底。
整个联邦南部，在短短的时间内，多点开花，同时爆发如此多、如此高等级的裂隙灾害！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这里可是叹息之墙的内部，是人类文明经营多年，布设了层层侦测网络的腹地！不是危机四伏的墙外荒野，更不是波涛诡谲的无尽海域！如此大规模，同步性极强的裂隙爆发，怎么可能逃过联邦的监测系统？
除非……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裂隙！
“侦测系统出现问题了吗？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天国放下终端，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静下已然酝酿着风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终端坚固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不，天国前辈，并非系统失灵。” 长义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地指向终端上另一份刚刚解密传送过来的技术分析报告，“问题出在裂隙诞生的媒介上，所有已确认的裂隙爆发点，现场或附近都发现了这个——”
她调出一张高清图片，那是一块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晶，通体漆黑，即便在图片中也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表面流转着不祥的光华。
“我们暂时称之为黑晶，根据现场魔法少女反馈和技术人员的初步逆向分析，所有的这些裂隙，都是由潜伏在各地的邪教组织，主要是升天教，通过激发这种晶体内的某种反应，强行撕裂空间打开的，这是一种我们之前从未掌握与知晓的空间定位与开启技术！”
天国盯着那黑色晶体，湛蓝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圣红色悄然划过。她认出了这东西，或者说，认出了它上面散发的那种令人厌恶的气息。
她所斩杀的贝诺拉格，身上存在这种晶体。
先前正面交手过的深海王，那漆黑的甲壳之上也生长着这种晶体！
如此来看，那些邪教可能已经不再单单只是“人类邪教”这么简单了……
“几个月前，” 长义继续汇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后怕，“在墙内一些地区，曾零星出现过身上带有特殊变异痕迹、镶嵌了类似黑色晶体的裂隙兽，当时我们认为只是裂隙兽之间存在着特殊变体，现在看来……我们错了。
那根本就是前期的测试和布局！这些晶体，和如今邪教使用的，是同源物质！”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天国都感到一阵冰寒的推论：“所以，前辈，我们之前在圆桌会议上的推断，很可能是正确的，裂隙一方，那些拥有智慧的高等存在，可能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这个瞒天过海的入侵计划。”
“它们利用裂隙世界与地球之间天然的通道——那些位于墙外深海、难以被我们严密监控的海域，孕育裂隙，集结庞大的裂隙兽军团。然后通过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引导技术，将这些蕴含着裂隙坐标的黑晶，送到墙内潜伏的那些邪教徒手中。”
“当它们在海外的军团准备就绪，潜伏在人类内部的人奸便同时启动这些坐标，在联邦腹地强行打开一道道直通海岸线、海域的裂隙门户！”
“这样一来，它们的主力军团，就能完全绕过我们重兵布防的叹息之墙防线，直接出现在我们最脆弱、最缺乏准备的内陆城市人口稠密区！”
“……”
饶是以天国历经灾变时代，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怪物侵袭，这是有预谋、有组织、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战略级阴谋！
是赤裸裸的斩首与内部渗透战术！
在她于灾变时代征战的那些年里，裂隙兽虽然强大大、诡异、层出不穷，但它们的行动模式大多简单直接——聚集，冲击，然后破坏。
何曾见过如此精密的布局，如此阴险的渗透，如此釜底抽薪的绕过防线的打法？
是这十几年的和平，让裂隙一方进化出了可怕的智慧与战略能力？
还是说……真如夜烨那家伙曾经透露的只言片语……灾变时代的裂隙入侵，或许根本未曾动用全力，人类文明的幸存，只是带着侥幸的苟延残喘？
而现在，真正的，全力的，全面的入侵，开始了？
人类总是对裂隙兽个体强大的破坏力印象深刻，却下意识忽略了它们作为一个“文明”可能具备的阴谋与狡诈。
沉默。
瞭望台上只剩下狂风暴雨的嘶吼，以及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击声。那声音此刻听来，不再仅仅是自然的伟力，更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海的洪荒凶兽，发出的低沉战吼。
天国的目光从终端屏幕上移开，再次投向墙外那片怒涛翻涌，铅云低垂的无垠海域。雨丝如织，海天混沌，仿佛在那视线不及的深海之下，正有无数猩红的眼睛，透过重重水幕，冰冷地注视着这座人类文明的壁垒，以及壁垒之后，那些尚在懵懂中的人们。
压力。
如山如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更压在她的心头。
这不仅仅是军事防线上的压力，更是对整个文明生存智慧、反应速度、团结程度的终极考验，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天灾。
王级天灾……
这就是裂隙真正的实力吗？
天国缓缓闭上眼，似乎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与内心某个声音对话。几秒后，她重新睁开，那双总是温润如湖泊的湛蓝眼眸，此刻清澈依旧，却仿佛洗去了所有柔和的涟漪，变得深邃，平静，而在那平静的最深处，一点锐利到足以刺破一切阴霾的圣红色光华，骤然闪过，如同沉寂火山下即将喷涌的熔岩。
“长义。”
“是，天国前辈。”
“立刻以我的名义，联署你的前线指挥官权限，向魔法少女总部及联邦最高议会发送最高等级紧急预警与作战建议。” 天国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加平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穿透风雨，清晰地烙印在空气中。
“第一，让总部即刻起，全联邦范围内，开启最高警戒状态，所有休假取消，所有资源向防御与情报倾斜，启动所有应急预案。”
“第二，告知联邦议会，”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圣红的流光更胜几分，“我，传奇魔法少女天国，以魔法少女前首席，前部长，联邦军前战帅的身份，正式建议——全联邦，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她的目光掠过终端屏幕上那些代表被入侵城市的红点，声音微微转冷：“请他们，慎重考虑，并接纳此项建议。值此人类文明存续危机关头，任何内部的犹豫、扯皮、或短视行为，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请，不要，在这时候……
一意孤行。”
天国说得很慢，很清晰，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愤怒咆哮，但其中蕴含的分量，让身经百战的长义都心头一凛。
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在尸山血海上，在绝望废墟中，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天空，指引着幸存者方向的金色身影。
那份独属于传奇的决断与威严，从未消失，只是被更温柔的日常所包裹，而当危机再度降临，它便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光耀而冰冷。
“我明白了，天国前辈。” 长义挺直脊背，郑重应下，“指令会即刻下达，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有。” 天国转过身，正面看向长义，伸手轻轻搭在了长义的肩上，一双湛蓝的眸子平静地与之对视，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第三，舆论与民心。通知联邦宣传及安全部门，协同行动，一方面，必须尽全力稳住民众情绪，及时在可公开范围内通报情况，强调局势已在控制中，突出魔法少女与军队的奋战成果，避免制造和扩大社会恐慌，对任何试图破坏秩序的人严肃处理。
另一方面，普通民众的生活与工作秩序，在保证基本安全的前提下，应尽量维持正常运行，恐慌比裂隙兽更容易摧毁一个社会。”
“但同时，”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对内肃清力度必须空前加强，以此次事件为导火索，联合各地执法、安全及军事力量，立即在全联邦范围内，特别是南部地区，开展针对任何邪教的最高级别的清查，预防他们继续用黑晶在内部地区打开裂隙。”
说罢，天国的声音顿了顿，将长义朝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倾下头在长义的耳侧，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再告诉总部那边，趁着这个机会，提高对内部体系的调查力度，但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嗯，我会通知风瞳的。”
天国微微笑了笑，松开了长义，后退两步靠在叹息之墙边缘，目光再次投向墙外汹涌的黑暗海域，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海水，直视隐藏其中的敌人。
“最后，我们前线，不能坐以待毙，被动等待它们的下一次行动，我们永远防不胜防。命令前线所有侦测单位，不惜代价，启动最大功率，对叹息之墙以外的所有海域，进行不间断地毯式的扫描探测！
既然它们的军团可能藏在水下，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把它们从海里揪出来，在它们再次发动内部袭击之前，尽可能削弱打乱它们的部署。”
“是！” 长义将每一项指令都牢牢刻在脑中，行礼的手用力而标准，“我立刻去办！”
她转身，军靴踏在湿漉漉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指挥中心的通道内。
高台上，再次只剩下天国一人，以及永恒的风雨海浪。
她缓步走回边缘，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雨水落在她的手上，身上，却无法留下丝毫痕迹，纯白的身影在灰暗狂暴的海天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挺拔，如同定海的神针，屹立于怒涛之前。
远处，大海似乎因为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狂暴。乌云中雷光隐隐，海浪掀得更高，仿佛有无数庞然大物在深海之下苏醒躁动。
天国望着那片吞噬了无数光线的黑暗海域，望着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湛蓝的眼眸深处，映照着翻滚的怒涛与隐隐的雷光。
许久，她微微垂下眼帘，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于狂风暴雨的喧嚣中，轻轻呢喃。
“小川……”
“小韵……”
“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