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浩瀚
“你……说什么？”路雅的声音不受控地发颤，瞳孔因震惊而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嘛。”黑衣女人似乎很满意路雅的反应，猩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眯起，“既然你清楚复活并非虚妄，那为何不相信你的哥哥也能回来呢？血肉可以重塑，灵魂可以呼唤，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我的哥哥……”路雅用力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剧烈的情绪冲撞着她的心脏——那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在空荡房间里默默流泪时，最深最痛的渴望。
但渴望之下，是更清醒的认知，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妖异的红瞳，声音虽然微颤，却异常清晰：“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是被你们……害死的。就算你真的用某种……邪恶的方法再造出一个‘哥哥’，那也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了，他只是披着我哥哥外皮的怪物。”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会相信你，也不会接受。”
“这样啊～”黑衣女人发出一声做作的充满遗憾的叹息，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玩味，“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一点，也……更不听话一点，本来想好声好气地商量，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只能用点……不那么温柔的手段了呢——”
话音未落，黑衣女人周身压抑的气息骤然沸腾，狂暴的猩红电弧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自她体内轰然迸发，将整个昏暗的办公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充斥着她的恐怖威压！
几乎在电弧炸裂的同一瞬间，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猩红残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路雅面前，那只缠绕着毁灭红雷的手，直直朝着路雅的脖颈抓去。
“休想！”
早已蓄势待发的耀星厉喝一声，金蓝色的光芒在她剑刃上爆发到极致，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精准地斩向黑衣女人探出的手臂！
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甚至不惜透支力量，只为在对方触碰到路雅之前将其拦截！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房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桌椅文件瞬间掀飞，耀星的剑，再次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黑衣女人抬起格挡的小臂上！
然而这一次，黑衣女人显然动了真格，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上，黑色的角质层诡异浮现，硬如精金，耀星这足以斩断钢铁的全力一剑，竟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没能破开皮肤！反倒是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耀星虎口剧痛，手臂发麻。
“烦人的小虫子。”黑衣女人红瞳一冷，背后空气一阵扭曲，一条狰狞触手骤然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狠狠抽向耀星。
耀星急忙回剑格挡，触手与剑身猛烈碰撞，这一次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体现无疑，耀星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办公室另一侧的墙壁上，墙体瞬间龟裂，她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小韵！”通讯频道里，暗星发出惊怒交加的呼喊。
“碍事的暂时解决了。”黑衣女人看都没看被击飞的耀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路雅身上。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笑容，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令人极度不适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掏了出来，出现在她掌心。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微微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湿滑黏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触须，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气息，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呼唤灵魂深处某种本能的诡异波动。
“啊啦～看看这是什么？”黑衣女人将肉瘤举到路雅眼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当那肉瘤完全映入眼帘的刹那，路雅的呼吸猛地停止了，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和感官。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冰冷而窒息，伴随着一阵源于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幻痛——那是她濒死时，所感受到的从自己胸膛中破体而出同样的气息和触感。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只能死死抵着墙壁，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但同时，一种更诡异，更难以理解的感觉，如同毒蛇从恐惧的缝隙中钻出。
那丑陋的肉瘤，那恶心的触须，竟然对她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病态的吸引力！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吸引着她靠近，想要去触碰，去……
融合？
理智与本能，恐惧与渴望，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视线却无法从那颗肉瘤上移开，喘息越来越急促，几乎陷入崩溃的边缘。
“路雅姐，别看那东西！闭上眼睛！”耀星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从墙边站起来，嘶声喊道。她虽然不清楚那肉瘤具体是什么，但光看着那猎奇到令人作呕的模样和恶臭腐败的气息，以及路雅剧烈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是能要人命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她握住能量长剑，倾身冲向黑衣女人，却被那个跟在黑衣女人身边的变异男子拦住，无法再靠近半分。
“啧，真是吵。”黑衣女人微微偏头，猩红的眸子扫了一眼和男子缠斗的耀星，又重新调回目光看向路雅。她似乎对路雅此刻矛盾痛苦的反应颇为满意，嘴角的弧度加深，不再犹豫，托着那颗令人作呕的肉瘤，缓缓地朝路雅的心口按去。
“不……不要……”路雅发出近乎呜咽的抗拒，身体却僵直着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噩梦般的造物越来越近。
“嘟——”
就在这时，办公室之外，刺耳的裂隙警报骤然响起，正在进行的考试已然暂停，随之便是一阵轰隆的脚步与嘈杂的叫喊回荡在秋风中学的校园中。
“住手！”
一声饱含狂暴怒意的厉喝，夹杂着刺耳的警报一起传来，与此同时——
“轰——”
办公室靠外的整面墙壁，连同窗户框架，在一道粗壮黑红能量洪流的冲击下，轰然炸裂，砖石碎屑混合着悍然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入。
那道毁灭性的黑红光柱，带着暗星倾尽全力的愤怒与决绝，精准无比地轰向黑衣女人持着肉瘤的手臂和身躯！
“嗯？”黑衣女人猩红的瞳孔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她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而且这能量层级……远超一个流银级魔法少女该有的水平！
但她毕竟是远超这个等级层次的存在，诧异只是一瞬，反应却快如鬼魅，她猛地转身，空闲的左手五指虚张，对准那袭来的黑红光柱，掌心瞬间爆发出粗壮凝练，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猩红雷霆。
黑红的光柱与狂暴的红雷，如同两条蛮横的巨龙，在狭窄的办公室空间内轰然对撞，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乱流瞬间爆发，将办公室内剩下的一切统统撕碎、掀飞、熔化！
刺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明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能量湮灭的嘶鸣，几乎要刺破耳膜。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暗星的全力一击固然惊人，甚至超越了流银级的层次，妥当达到了耀金级的水准，但在黑衣女人认真应对的红雷面前，量级上的差距依旧难以逾越。
黑红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雷霆侵蚀抵消，最终彻底湮灭在刺目的雷光之中。
爆炸的余波将办公室内最后几件完好的家具也震成了齑粉，烟尘弥漫，黑衣女人站在原地，周身红雷环绕，将烟尘隔绝在外。
“噫？”她轻轻甩了甩手，猩红的眼眸透过墙壁上被轰出的大洞，看向外面暴雨里那道浑身包裹在黑红色气浪中，长发与裙摆狂舞的娇小身影，语气中的诧异变成了饶有兴致的感叹，“这攻击……有点力气呀，又是一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呢～看来今天惊喜不少。”
但她的动作并未因此停下，在说话的同时，她的右手依旧稳定地继续将那颗搏动着的肉瘤，按向不敢轻举妄动的路雅的胸口。
反正对她而言，别看暗星如何天才如何了不起，也不过依旧是低等级的魔法少女罢了，对付暗星压根要不了多少精力，做正事才是她的首要目的。
“我，叫你，住手！”暗星顿挫有力的声音，穿透雨幕和烟尘，回荡在教学楼上下，清晰地传入黑衣女人耳中。“你耳朵聋吗？”
她悬浮在半空，身后的黑暗能量疯狂涌动，压缩，瞬间凝聚出数十颗篮球大小的黑红色球体，如同一片悬浮的死亡星辰。
暗星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路雅安危的极度焦灼。
“咻咻咻——”
数十颗黑暗球体好似得到敕令，瞬间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撕裂雨帘，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着黑衣女人和她手中的肉瘤爆射而去，与此同时，耀星也同样展开了行动。
就在暗星吸引黑衣女人注意力的刹那，早已暗中积蓄力量的耀星，将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绕开了拦路的男子，化作一道金蓝流星，也不再试图攻击黑衣女人，如同瞬移般掠过路雅所在的位置。
“路雅姐，抓住我！”
在掠过的瞬间，耀星伸出手臂，精准地揽住了路雅纤细的腰肢。路雅还沉浸在肉瘤带来的恐惧与恍惚中，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便已脱离了冰冷的墙壁，被带入一个带着淡淡清冷香气和温暖体温的怀抱。
下一刻，金蓝流光毫不停留，以近乎直角转弯的轨迹，朝着墙壁上被暗星轰出的大洞外疾射而去。
配合默契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眼看耀星就要带着路雅冲出洞口，脱离触手可及的范围——
“哼。”
一声冰冷带着明显不悦的轻哼，从黑衣女人鼻腔中发出，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片袭来的黑暗弹幕，只是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锁定了那道即将脱离的金蓝流光。
“想逃？”
她周身的猩红电弧猛然一盛。
“噼啪——”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红色雷狱，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数十道扭曲的猩红雷蛇如同拥有生命的囚笼，向四面八方迸射，大部分雷蛇精准地撞上了暗星射来的黑暗球体，在空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火光与雷光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不祥的红黑色。
而与此同时，黑衣女人的背后空气剧烈扭曲，整整八条狰狞触手，如同八条来自深渊的魔蟒，骤然弹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后发先至，瞬间跨越了与耀星之间的距离，从八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径，恶狠狠地朝着她的后背以及她怀中的路雅缠绕刺击而去。
眼看那八条致命的触手就要触及耀星的后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八条触手竟然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过了耀星和路雅的身影，在被触手接触的瞬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化作无数飘散的粉色细碎光点，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幻象？！
黑衣女人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挂在她脸上的那抹游刃有余的轻佻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惊愕和骤然升腾的冰冷怒意。
“什么？！”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哪里还有耀星和路雅的影子？就连原本应该在外面维持火力压制的暗星，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办公室废墟外哗啦啦的暴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刺耳裂隙警报声。
三道魔法少女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卡兰市郊外，魔法少女基地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仿佛爆发了她们所能爆发的极限。
她们根本就没打算硬拼，开玩笑，她们是吃错药了还是喝了假酒了，非要和连水月老大都肘不过的怪物打正面啊？
从一开始她们的真正目标，就是制造混乱，然后利用幻象争取到的黑衣女人注意力，带上路雅，全力逃跑。
尼给鲁达哟——
“好……很好。”黑衣女人给自己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被暗星她们的手段气到还是被自己给气到，猩红的眼眸中寒光四溢，周身原本就狂暴的红雷变得更加不稳定，发出滋滋的爆响，将周围的碎石残骸瞬间汽化。“啊啦～没想到我居然也被耍了呢～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看来是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周身红雷爆闪，化作一道刺目的猩红雷光，瞬间冲破办公室废墟的屋顶，朝着那三道逃遁气息的方向，以更恐怖的速度追袭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扭曲的轨迹，雨滴尚未靠近便被蒸发成白雾。
卡兰市郊外，暴雨依旧笼罩在这片荒野，前些日子传奇魔法少女天国与天灾怪物贝诺拉格交战所留下给大地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快点！再快点！”暗星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中响起，一手搂住路雅一边警惕地时不时向后看去，“那沟槽的癫婆估计已经发现了，被追上我们就要全GG了呀！”
“我已经是全速前进了！”幻爱咬着牙回应，粉色的双马尾在疾风中拉得笔直，同时还催动着自己的能力，为几人计算出最佳路线和空气动力学最佳轨迹。
三道流光在滂沱大雨中划出长长的尾迹，朝着远山方向的卡兰市魔法少女分部基地拼命疾驰。基地的防御系统和支援足以应对六级灾害，只要进入警戒范围……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上面！！！”幻爱突然发出尖锐的预警。
一道猩红的雷光，好似撕裂苍穹的血色利刃，以远超她们逃遁速度的恐怖之势，自后方天际斜掠而上，然后一个精准的折转，如同瞬移般，悍然拦在了她们正前方的半空中！
雷光收敛，黑衣女人的身影浮现，她凌空而立，漆黑的长裙在暴雨中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的红色电弧将周围的雨幕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她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哎？继续逃呀？”她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清晰而冰冷，“游戏该结束了，把那个女孩，和你们自己，都留下来吧。”
暗星耀星幻爱三人猛地刹住身形，悬浮在半空，将依旧有些恍惚的路雅护在中间，看着前方拦路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三人心中同时一沉。
“丸辣！被追上了！”暗星艰难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眼看着黑衣女人面色不善地在往这边靠，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并非死局。
在她们疲于奔命的同时，也有其他人正在行动。在联邦，在卡兰市，身为魔法少女的她们，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暗星，汇报情况，还有你们的位置。”通讯频道中，一个并不算熟悉的沉稳女声切入，“这里是火花小队，正在向你方坐标靠拢，坚持住。”
支援在靠近，但显然还需要时间，而眼前的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保护好路雅姐。”暗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耀星和幻爱说道。她松开揽着路雅的手，上前半步，独自面对黑衣女人，猩红的眼眸中战意重新燃起。
“哦？不逃跑反而向我走来吗？”黑衣女人微微歪头，猩红的眸子扫过严阵以待的三人，最终落在被护在中间的路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还是说，终于认清现实，准备把她交出来了？”
“尽管做梦吧，老太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黑衣女人眼神一厉，不再废话，背后八条狰狞触手再次浮现，同时双手虚握，狂暴的猩红雷霆开始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这一次她显然打算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将几人全部拿下，以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
“后面，注意规避！”
一声清亮的娇叱自侧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道炽烈的火焰流光如同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以惊人的速度自斜刺里杀出，狠狠撞向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眉头微皱，不得不分神，一条触手如同钢鞭般抽出，与那火焰流光悍然对撞。
“轰！”
火焰与红雷炸开，热浪混合着冲击波扩散。火焰流光被抽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灵活地一个翻转稳住身形，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火红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单马尾，身穿红白相间的修身礼装，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凝重。
魔法少女，火花，参上！
“队长！”幻爱惊喜地喊道。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身影也迅速从不同方向逼近，落在暗星几人身旁。
留着清爽白色短发，身着银白色轻铠，手持剑盾，表情严肃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白鸟，以及，黑发如瀑气质温婉柔和的梅岚。
“哟，队长，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压力稍减，幻爱忍不住嘴贫了一句，麻利地撕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同时惊讶地看向火花，“噫？队长，你……突破到金级了？”
“受了前辈一些指点，侥幸而已。”火花言简意赅，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前方的黑衣女人，头也不回地吩咐，“别嘴贫了，幻爱，把全局视野和敌人数据共享给所有人，白鸟，侧翼警戒，注意她那些触手。梅岚，优先治疗伤员，保持距离！”
“了解。”白鸟和梅岚齐声应道，幻爱也立刻点头，粉色发饰光芒微闪，将扫描到的黑衣女人能量读数，触手攻击模式预测等数据，同步共享到在场所有魔法少女的战术视野中。
看着转眼间多出来的几名魔法少女，黑衣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我说怎么不跑了，原来是搬救兵来了。”她的目光扫过新来的火花白鸟与梅岚，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一个刚入耀金级，三个英铜级巅峰，加上你们两个银级的小家伙……呵，就凭你们，哪来的信心面对我？”
话音落下，她不再等待，率先发难，八条触手如同八条狂舞的魔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肆虐的红雷，朝着七人所在的方位覆盖式地绞杀抽击而来。
“散开，按计划作战！”火花厉喝一声，周身烈火席卷，悍然迎向一条抽来的触手和一颗雷球。作为武斗型的白鸟则娇叱一声，举盾前冲，主动为梅岚和幻爱挡下另一侧的触手攻击。
梅岚能够在队友受伤的瞬间治疗她们的伤势，而幻爱也能时刻提供近乎上帝视野的信息分析。随着暗星和耀星也一并加入战团，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然而等级的差距，如同天堑。
黑衣女人是真正的皓月级水平强者，哪怕她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动用某些更诡异的能力或下死手，仅仅依靠触手与红雷，以及鬼魅般的速度，就已经彻底压制了六位魔法少女的联手。
火花的烈焰每每与触手或红雷碰撞，都愈发吃力，只能勉强招架。白鸟的盾牌在触手接连不断的重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她本人更是嘴角溢血，虎口崩裂。梅岚的治疗光芒越来越黯淡，魔力消耗巨大，幻爱的辅助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效果越来越有限。
暗星和耀星更是险象环生，不知道为啥，哪怕黑衣女人也没下死手，但就是喜欢特殊“照顾”一下她们两人，给暗星都整得忍不住骂娘。
为了掩护耀星，暗星更是硬吃了一记红雷的余波，半边身体都被电得麻痹，黑红礼装焦黑一片，耀星的剑刃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手臂颤抖不止。
“噗！”
终于，黑衣女人抓住一个破绽，一条触手以诡异的角度绕过火花的拦截，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住了外围的幻爱，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另一条触手则闪电般刺向正在为白鸟紧急治疗的梅岚！
“幻爱！梅岚！”火花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条触手死死缠住。白鸟想扑过去，却被一颗雷球逼退。
暗星和耀星也鞭长莫及。
“呃啊！”梅岚发出一声痛呼，肩胛被触手尖端刺穿，绿色的治疗光芒瞬间溃散。她和幻爱一样，被漆黑的触手紧紧缠绕，提到了黑衣女人身后，如同待宰的羔羊。
短短几分钟，六人联手之势被彻底打破，两人被擒，其余五人全都带伤，狼狈不堪地聚拢在一起，将路雅护在更中心的位置，勉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圈。
黑衣女人缓缓落地，站在泥泞的荒野上，猩红的眸子越过挡在前面的火花暗星等人，直接落在被护在最里面的路雅身上。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戏谑或愤怒，反而变得异常轻柔，却带着一种更刺骨的冰冷，穿透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清晰传入路雅耳中：
“你看，她们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变成这样的。一个个身受重伤，狼狈不堪，像雨地里挣扎的小狗。”
路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火花挺拔的背影在微微摇晃，礼装上满是焦痕和裂口；白鸟握盾的手在流血；暗星和耀星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礼装破损，气息萎靡；而被抓走的幻爱和梅岚，正无力地挣扎着，脸上写满痛苦。
“她们是魔法少女，是这座城市的英雄，是应该去对抗裂隙，保护更多人的存在。”黑衣女人继续用那种轻柔的，充满蛊惑和压迫感的声音说着，“可现在，她们却要为了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学生，牺牲在这里，值得吗？”
“如果你继续固执下去，她们都会死。为了保护你而死，她们死了，卡兰市就会少一份守护的力量，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今天她们的牺牲而失去保护，失去亲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选择。”
她再次抬起了手，那颗令人作呕的搏动着的暗红肉瘤，重新出现在她掌心。肉瘤上的黑色触须似乎感应到了路雅的存在，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混乱而渴望的波动。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衣女人的声音好似施舍般的怜悯，“接受它。我保证，只要你接受，我就放过她们所有人，立刻离开，用你一个人的选择，换她们所有人的命，很公平，不是吗？”
路雅看着那颗肉瘤，又看看周围为了保护她而伤痕累累，濒临绝境的魔法少女们，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
绝望、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被逼迫到极点的麻木，充斥着她的内心。
火花想要说什么，却被暗星轻轻拉了一下，暗星对她摇了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路雅，嘴唇微动，轻声地说：“别信她……”
但路雅似乎没有听到。
她缓缓地从被保护的中心，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路雅姐，不要！”暗星急得大喊。
路雅的脚步顿了顿，她侧过头，看向满脸焦急想要冲过来阻止她的暗星，苍白如纸的脸上，只能勉强留下一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她便转回头，不再看暗星，也不再看其他人，目光直直地看向黑衣女人手中的肉瘤，声音沙哑而轻微，却带着一种平静：
“……如果我同意你的要求，你……真的会放过她们吗？”
黑衣女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欣然点头：“当然，我说到做到，我只要……你。”
路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黑衣女人，朝着那颗噩梦般的肉瘤，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泥泞的地面留下她深深的脚印，雨水打湿了她的校服和长发，让她看起来脆弱而单薄。
“路雅姐！回来！”
“不要过去，她在骗你！”
火花咬紧牙关，身上火焰再次升腾，试图做最后一搏，却被黑衣女人冷冷瞥来的目光和骤然收紧勒得幻爱梅岚发出痛哼的触手所制止。
路雅仿佛听不到身后的呼喊，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那颗越来越近的肉瘤，和黑衣女人那猩红的、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眸。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路雅即将走入黑衣女人触手可及的范围，黑衣女人眼中红光大盛，准备将肉瘤按向她心口的刹那——
“我……叫你……住手——”
一声嘶哑到极致蕴含着无尽怒火、不甘与某种决绝意志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临终怒吼，猛然炸响。
暗星猛地挣脱了耀星的搀扶，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稳稳站定，她低着头，湿透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死死咬紧，溢出鲜血的牙关和剧烈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压力。
而她的身上，原本因为魔力枯竭而黯淡下去的黑红色气浪，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新被点燃，翻腾起来！
不，不是重新点燃，更像是……从身体最深处，从灵魂本源之中，压榨、抽取、引爆出最后一丝的力量！
几乎就在暗星爆发的同一瞬间，另一股熟悉而同样带着破釜沉舟决意的能量，在她身侧轰然升起！
耀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上前一步，与暗星并肩而立。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前方的黑衣女人。
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准备接受“祭品”的黑衣女人，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对并肩而立，气息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蜕变的身影。
暗星缓缓地地抬起头，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露出她那双此刻无比猩红嗜血，却奇异般地保持着绝对冷静与疯狂并存的眼睛。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在燃烧自己的妹妹。
耀星似乎心有灵犀，也转过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却清晰地倒映着暗星的身影，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支持，随后歪了歪头，笑了笑。
“小韵……”
“做你认为对的事吧，哥哥。”
“……”暗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被血污和雨水模糊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真切的，混合着感动、决绝与一丝释然的笑容，“……谢谢你，小韵。”
“道谢的话，等这件事结束，换上女装，亲口来跟我说吧。”
“……？”
这种时候还要提女装啊？
两人相视，几乎是同时，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如流星，却仿佛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霾与绝望，只剩下一种并肩赴死亦然无悔的纯粹战意。
下一刻，两人眼神同时一厉，再无半分犹豫！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暗星耀星自己都未曾预料，甚至无法理解的注视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
那狂暴、深邃、充满毁灭与吞噬之意的黑红能量，与那纯粹、凝练、蕴含秩序与创生之力的金蓝能量，在脱离两人身体于前方虚空中接触的刹那，并未像寻常能量那样互相排斥、湮灭、或者爆炸。
反而像是触动了某个深藏于血脉、灵魂、或者某种更高维度规则中的“开关”。
它们开始……主动地、缠绵地、以一种无比玄奥复杂的轨迹，互相吸引、缠绕、旋转、融合！
“嗡——”
一种低沉、恢宏、仿佛来自遥远时空之初、万物诞生之时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甚至无需跨越空间传播，而是直接回荡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在那一黑红一金蓝两股能量漩涡的交汇中心，一点奇异到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准确描述的“光”，诞生了。
那“光”初始是极小的，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它似乎是灰色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所有色彩；它给人一种“空无”的感觉，却又仿佛孕育着“万有”；它无比古老苍茫，却又带着新生般的纯净。
丝丝缕缕的，由灰、紫、金三色奇妙交织而成的浩瀚气息，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自那“光点”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总量也少得可怜，但当它出现的瞬间——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路雅这样的普通人还是身为魔法少女的火花她们，甚至于黑衣女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抑制的——
仰望。
敬畏。
震撼！
乃至……
臣服！
纵使那道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总量更是稀少得可怜，但当其出现的瞬间——
静。
绝对的、死寂般的安静，瞬间笼罩了这片暴雨肆虐的荒野。
风声、雨声、远处隐约的警报声、甚至包括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去、或者隔绝。
并非声音真的消失，而是所有生灵的感知，都被那自能量漩涡中心弥漫开的一缕奇异的、由灰、紫、金三色交织而成的“光”所完全攫取、冻结。
火花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火红眼眸，此刻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那缕微光，仿佛看到了宇宙星河的诞生与寂灭，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战栗——那是低层次生命面对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更高存在”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白鸟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掉在泥泞中，她却毫无所觉，只是呆呆地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梅岚忘记了肩胛的剧痛，忘记了维持治疗术，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撼。就连被触手缠绕痛苦不堪的幻爱，也忘记了挣扎，粉色双眸失神地望着那光芒，嘴里的棒棒糖棍无声滑落。
路雅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那缕光给她的感觉……复杂到难以形容。没有恐惧，没有邪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到令人想要落泪的……古老，纯净与包容。
仿佛那是万物起源的叹息，又像是终末归墟的宁静。
而首当其冲的黑衣女人，她猩红的瞳孔在光芒出现的刹那，便骤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直挂在脸上或戏谑或冰冷或愤怒的所有表情，此刻全部凝固，被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这……这是……？！”
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强大，感知也更加敏锐。正因为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缕微弱气息的本质——那绝非寻常的能量！
那是一种……位格！
一种凌驾于她所认知的一切力量体系之上，仿佛触及了某种本源规则的……“质”！
两个银级的小辈？不，这绝不可能是什么银级魔法少女能触及甚至能理解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
血脉？传承？还是某种她所不知道的、被封印的……
就在黑衣女人心神剧震，脑中念头电闪的瞬间——
场中，暗星与耀星，在那缕灰紫金光诞生的短暂愕然之后，几乎是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明悟。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学习，甚至不需要思考。
仿佛镌刻在基因深处沉睡已久的古老记忆被瞬间唤醒，又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轨迹在此刻交汇。
两人对视一眼，在那浩瀚气息的包裹下，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熟悉。
下一刻，她们同时动了。
动作流畅、自然、和谐得如同一人。
暗星抬起右手，耀星抬起左手，两人的手臂穿越了彼此能量外放形成的气流，坚定地在那灰紫金光晕流转的核心，十指紧紧相扣
肌肤相触的瞬间——
“嗡——”
那原本只是弥漫萦绕的灰紫金浩瀚气息，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又像是被钥匙打开的宝库，猛然间“活”了过来。
光芒大盛，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恢弘嗡鸣，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能引动万物共鸣的奇异波动，以两人紧扣的双手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暗星与耀星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也发生了奇妙的共振与交融。她们“听”到了一个词，一个音节，一个仿佛本就属于她们，只等此刻被一同唤醒的“真名”。
无需交流，无需犹豫。
两人朱唇轻启，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浩瀚波动的加持下，奇异地叠加融合，化作一道空灵、神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源于心底深处的敕令，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共振！”
“轰！！！”
天地响应！
那原本只是萦绕的灰紫金光晕，如同被注入灵魂的巨龙，骤然发出高昂的长吟，光芒冲天而起，疯狂向着耀星那重新凝聚高举向天的剑刃汇聚。
在灰紫金三色浩瀚气息的缠绕、灌注、洗礼之下，那柄剑的形态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剑身变得通透如琉璃，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重量与锋芒。
高贵璀璨的亮紫色光芒成为主色调，灰与金的纹理如同天然道痕般在剑身流淌交织，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裁决万物的凛然神威！
一柄长达数十米，完全由这灰紫金三色浩瀚神光凝成的通天光刃，在耀星手中成型，光刃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隐隐扭曲，落下的暴雨在靠近光刃百丈范围内，便自动蒸发，湮灭。
“这……这是……什么力量？！”火花失声喃喃，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撼和那光刃自然散发的威压而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形态、如此“质感”的攻击。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魔法少女力量”的认知范畴。
白鸟梅岚幻爱早已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柄通天光刃，仿佛朝圣者仰望神迹。
黑衣女人猩红的瞳孔中，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惊惧的神色，那光刃散发出的气息，让她灵魂深处的警钟疯狂敲响，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不可能！区区银级……给我破！！！”
惊怒交加之下，黑衣女人再无丝毫保留，属于皓月级水平的恐怖实力彻底爆发！她尖啸一声，周身压抑的猩红雷霆再无顾忌，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瞬间化作一片绝对毁灭的猩红雷狱，无数道水桶粗细，扭曲狂暴的红色雷蛇疯狂窜动、交织、轰鸣，将范围内的一切，无论泥土、岩石还是残存的植物，瞬间汽化、湮灭，天空的乌云都被这恐怖的雷光映照成一片血海！
与此同时，黑衣女人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体内浩瀚的雷霆之力疯狂倾泻，在她身前压缩凝聚成一道粗壮到令人胆寒，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雷柱！
这雷柱蕴含了她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是她真正的杀招之一，足以一击重创甚至灭杀同级别的对手。
这道毁灭雷柱，撕裂雷狱，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正面轰向那道斩落的灰紫金光刃！
而此刻，耀星手中那通天彻地的光刃，也仿佛蓄力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古朴、苍茫、却又至高无上的威严，对着下方的黑衣女人，对着那毁灭雷柱，对着那片猩红雷狱，简简单单地——
挥落。
没有花哨的轨迹，没有复杂的变招。
只是自上而下，一记朴实无华的竖劈。
然而，在这一劈之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加速。
视野中，只剩下那道灰紫金三色交织，流淌着至高神威的光刃，与那毁灭一切的猩红雷柱，在数道震撼到失神的目光注视下，于半空中——
轰然对撞！
“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那不是爆炸，更像是两颗星辰对撞，又像是整个世界的根基被撼动发出的哀鸣！撞击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环形冲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以对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趴下！”
火花厉声喝到，挺身上前将路雅一下子扑倒，而其他魔法少女也立马响应，趴在了地上。
暗星和耀星在挥出那一剑后，便已力竭，互相搀扶着半跪于地，此刻也只能勉强抬头，看着那毁灭的冲击波扑面而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掀起十几米高的土浪，数百米内的树木、岩石被撕碎，抛飞，更远处的山峦都在微微震颤，落石滚滚。
撞击中心，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爆炸，刺目的光芒将方圆数公里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被更浓郁的烟尘和能量乱流吞噬。
对撞产生的恐怖冲击，直接将方圆百米内的雨水瞬间完全排斥，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直到几秒之后，外界的暴雨才如同迟到的哀悼，重新疯狂地倾泻而下，砸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咳……咳咳咳……”
良久，烟尘在暴雨的冲刷下渐渐散去。
最先挣扎着抬起头的火花，顾不得满脸的泥污和体内的气血翻腾，急切地看向战场中心。
只见原本黑衣女人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数米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边缘还残留着肆虐的红色电弧和一丝丝尚未散尽的灰紫金光芒，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
坑洞边，两道互相搀扶的娇小身影，半跪在泥泞中，正是力竭的暗星与耀星，她们身上的礼装破损严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击抽干了她们所有的力量。
暗星低着头，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丝丝血沫。耀星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原本清冷温和的小脸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坑洞的另一侧边缘——
黑衣女人依旧站立着。
但她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那身标志性的黑裙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装般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白皙却布满焦黑伤口和诡异灰紫色光痕的肌肤。
她脸上那精致的妆容被血污和烟尘糊成一团，原本猩红妖异的眸子此刻暗淡了许多，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鲜血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
她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像是被某种极高层次的力量侵蚀灼烧出来的诡异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肩到胸口的一道巨大斩痕，几乎将她斜着劈开，伤口处没有鲜血狂喷，反而缠绕着一缕缕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灰紫金色气息。
这些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钉在她的伤口上，不仅阻止了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缓慢而持续地“净化”、“湮灭”着她伤口周围试图修复的黑暗能量和血肉组织！
黑衣女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恐怖的的伤口，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的自愈能力，她那足以在短时间内让断肢重生的强悍生命力，在这诡异的灰紫金光面前，竟然……完全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层次被彻底压制，瓦解了！
那光芒仿佛是她这种存在的天然克星！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嘶哑地低语，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然而就在这时，更为奇异的一幕紧接着发生。
那些逸散在空气中或者随着冲击波扩散到远处的极其微量的灰紫金色气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自动飘向了在场的其他魔法少女。
火花最先感觉到异样，她体内因刚才抵挡冲击波而震荡不已的魔力，在这微光融入后，竟迅速平复下来，几处轻微的内伤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带着消耗过度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白鸟，甚至包括被触手松开后摔落在地的梅岚和幻爱，在接触到这微光后，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们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疼痛迅速减轻，枯竭的魔力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即便是梅岚那被洞穿的肩胛，伤口处的黑暗侵蚀能量也被迅速净化，新鲜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
这灰紫金色的气息，对黑衣女人是致命的毒药，是阻碍自愈的诅咒，可对暗星耀星和她们的队友来说，却是最纯净，最高效的治愈圣光，是补充本源的大补之药。
“这……这力量……”火花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伤势和魔力，看向坑洞边那对互相依偎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她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资料中看到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暗星和耀星也察觉到了队友们状态的快速恢复，以及黑衣女人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和无法愈合的伤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后的释然，以及深深的困惑。
她们也不知道这力量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
但至少……暂时，挡住了。
暴雨依旧滂沱，冲刷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越常规对决的战场。焦黑的坑洞，弥漫的硝烟，对峙的双方，以及那空气中仍未完全散去令人心悸的灰紫金余韵，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悬念与危机的画面。
黑衣女人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坑洞对面的暗星和耀星，那目光中的后怕与探究，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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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昨天为什么没有更新
啊……舍友带回来了一颗蛋，狐泡面的时候给蛋打面里了，不过这不是熟鸡蛋
这是生的
而狐泡面的水温度不够
于是泡出来的面一股蛋腥味
但犹豫狐不想浪费
于是忍着吃了
结果给狐弄恶心反胃了……
所以昨天没有更新
（不过今天多更了点，就不要骂狐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