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激战
黑衣女人的问题是一个好问题，但问题是就连耀星暗星两个当事人本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情况。
这短短几秒中所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姐妹两的什么羁绊，什么亲情，不如说纯属她们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在先前剑刃存在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进入了一个独特的状态，要说平常她们的配合还属于双胞胎心意相通的默契，那么刚才她们则像是融合在了一起，完全变成了一个人。
共同驱动着这抹找不到源头却无比浩大的力量。
暗星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憋出来一句话：“什么嘛，我就说我是天才嘛……”
她虚弱地抬起头，看向依旧还有战斗力的黑衣女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恶，还是做不到吗……”
“笨蛋老姐，别自怨自艾了，你已经够努力了。”
耀星的伤势毕竟更小些，状态比暗星好上不少，手上一发力，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自家姐姐搀扶站立起来，目光锁定着黑衣女人，专注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战斗还没结束，可魔法少女的众人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浩瀚气息纠缠在黑衣女人身上，让她无法第一时间恢复正常，乃至由于伤口太大还愈合不上，导致她本人的行动都受损严重。
这让时间的天平，倾向了魔法少女的一方。
天边黑云之下，数道璀璨耀眼的光尾划破了倾盆的雨幕，好似回应众生救赎祈愿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朝战场这边飞来，几个呼吸间，在黑衣女人把浩瀚气息逼出体内之前，就赶到了现场。
水蓝的残影还没来得及停稳，四周便亮起了几十道绽放的水魔法阵，连带着方圆附近的雨水都止不住震颤起来。
从四面八方的水魔法阵中瞬间迸射出粗壮的水柱，封锁了黑衣女人全部闪避的方向，那些受到影响悬停在半空的雨滴，也化作一颗颗流水所做的子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并打向黑衣女人。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势，纵使自己的状态还没恢复太多，黑衣女人也不得已必须行动起来。伴随着一声炸响的雷鸣，那片恐怖的猩红雷狱再次笼罩在黑云之下，把天边都染上了一层邪恶的红。
雷霆迎接向水，两股强大的力量互相蒸发、抵消、散去，爆发出恐怖的威势，光是逸散的能量都激起了阵阵狂风，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看戏，恐怕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被余波冲飞到天上去。
周遭水魔法阵逐渐暗淡，消失，如同狂蛇乱舞的雷霆地狱也缓和了下来。黑衣女人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气喘吁吁地看着悬停在她面前，一脸冷怒的水月。
“呼——啊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小水月吗？怎么一来就给我准备了如此大的礼物，难道人家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黑衣女人甚至有心情去调戏水月，也不知道是觉得水月不会动真格，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格外自信。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在城郊，附近除了路雅以外都是魔法少女，黑衣女人没有用来威胁的筹码，魔法少女们的战斗也不用顾及波及无辜。
又是数道流光降落，为首的镜花带着急袭猛禽小队赶到，将黑衣女人牢牢包围了起来。
“又是她？”镜花看到眼前这令人眼熟的家伙，不由得挑了挑眉，旋即默不作声地把目光转向了地面在大坑边缘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立的双星姐妹身上，多打量了几眼。
她清楚地知道刚才还在基地的时候，在卫星图像上看到的那惊天一剑，以及秋铃那何等尖锐的爆鸣。
还是称之为鬼叫更符合些。
即便是隔着屏幕，图像也一点都不清晰，都能从那一剑上感到足以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两个不过银级的新人魔法少女，却能重创皓月级水平的敌人，不管怎么看，都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怪不得秋铃能发出那种声音。
该说不说不愧是让天国前辈都在意的后辈吗？
话说天国前辈和这两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能真是洛米先生的妻子、两小家伙的妈吧？
镜花摆了摆头，不打算去思考这混乱的家庭关系，飘到了水月身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黑衣女人身上。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你不是部长吗，安排作战计划啊。”
“还能怎么安排。”水月冷哼一声，对待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在卡兰市捣乱的癫婆，也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了，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无需顾虑太多的机会，定然不可能放过她。“全力对付这家伙，别给我们的敌人讲仁慈……”
“那个，我打断一下。”黑衣女人的声音突然插入了水月和镜花的对话。她的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环顾包围她的魔法少女们一周，像是服软了般低声下气地商量道：“要不，我们和平一点，比如说坐下来谈谈条件？”
“动手。”
没有半点废话，也没有半点在黑衣女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水月直接冷声下令，自己更是最先抬起手中的法杖，唤出密集的魔法阵。
攻击从各个方向涌向处在包围中心的黑衣女人，然而面对着这甚至有两位苍星级魔法少女联手的攻势，黑衣女人竟然不慌不忙地叹了口气——
“哎～小水月，你说这是何必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了一个长满触须的肉瘤。
但这和她试图塞给路雅的那枚肉瘤，并不完全一样。这枚肉瘤，更大，更活跃，狂乱地挥舞着、蠕动着自己蛆虫般的触须，光是让人看上一眼都能恶心到吃不下饭。
在黑衣女人掏出这枚肉瘤的瞬间，站在几位魔法少女身后，本就作为唯一普通人而无比紧张的路雅，呼吸突然一顿，不可置信地猛然侧头看向黑衣女人的手中。
她张了张自己血色缺失的唇，翕动了两下，却说不出半个词，只能瞪大了双眼，死死看着那枚丑陋的，令人作呕的肉瘤。
不敢承认，也不能相信，可事实已经摆在了路雅面前——她，凭借着那日益渐长的感知能力，清晰地在那枚肉瘤上，感受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哥哥的气息！
那边，明明的哥哥的味道……
“不……”
路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番惊恐的神态，明了地落入在黑衣女人的眼中。她咧嘴一笑，将肉瘤轻轻向半空抛去。
“呐，感觉到了吗？咱说过会让你见到你哥哥，可惜你不听话，哎～也是我心地善良，就算不听话，我也会满足你的小心愿呢～”
肉瘤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将它持续托举！它的搏动频率骤然变快，搏动的幅度也同样变大，甚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它沉闷的跳动声。
就像是一颗神话中远古巨人被剖开的心脏在世人面前轰鸣！
“来吧，见证你哥哥的新生！”
“轰！”
肉瘤的周围，空气阵阵爆裂，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连环诞成，天上的雨滴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开始以肉瘤为中心围绕着愈发极速地旋转！
起风了。
尖啸的狂风骤然吹荡着四周的一切，无论是无源的雨水还是深根在大地的草木，或是重量千钧的巨石，都被这原始野蛮的风暴卷起！
就算是魔法少女，也不得不催动自己的力量才能勉强不被这风吸去那混乱的风涡之中。
而那些四面八方的涌向黑衣女人的攻击，全被这层厚重狂野的风卷所隔断，强一点攻击被强行偏转方向，弱一点甚至在接触到风的瞬间就被撕扯成齑粉！
消抹全部袭来的攻击之后，风卷好似醒觉的洪荒怒兽，收缩向内的风骤然停歇，还没等众魔法少女从突然停止的吸力中反应过来，只听闻一道空气压缩到极致在爆发的巨响，随即视野之中便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风刃！
速度快到只许眨眼的时间便从几百米开外来到跟前，众人只来得及勉强构起防御，才堪堪挡下这还算不上针对性的范围攻击。
待风刃停歇，雨滴重新落下，便能看到方圆百米已成一片狼藉，大地上以及不远处的小山，都布满了可怖的划痕，甚至那个座小山的山头都被削平了一截下来。
丝丝细风像是受到感召，又回流向那枚搏动的肉瘤，缠绕在它的四周，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裂隙能量，以及……某种特殊的其他气息。
这是一场风暴。
也是一头怪物。
或者说应该叫，裂隙兽。
“这是……？”撤走防御魔法的水月凝重地看着悬在黑衣女人身边的那团风暴，握住法杖的手本能地攥紧以至于指尖都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裂隙兽……这东西居然是裂隙兽？！等等……部长！”幻爱看着自己全线飘红的数据面板，连声音都紧张到发颤。她惊声呼唤着水月，不敢置信地说到，“灾害等级……6，6级？！这是一头升残级的裂隙兽？！”
“什么？！”
“啊？”
“夺少？！”
幻爱的话让其他魔法少女都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升残级裂隙兽，这可是对标皓月级魔法少女的怪物，可以短时间内对整座城市都造成威胁的恐怖存在！
要知道正常来说，一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分部部长以及魔法少女市首席，也才不过苍星级，应对墙内的灾害也完全足够。
可是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是皓月级的怪物！甚至加上那个黑衣女人……
两个皓月级！
卡兰市是犯什么天条了吗？怎么最近这段时间这么不太平，一会儿天灾怪物入侵，一会儿两只6级灾害出现。
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别说余下的等级低一点的魔法少女了，就算是战力最强的镜花和水月两人，也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她没想到被天宁前辈处理过的风暴怪物，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等待支援抵达，否则面对两个6级灾害，她们将毫无胜算。
然而就在这时，反复确认自己数据面板没问题的幻爱，在欲言又止半天后，又带来了一个诡异的消息：“部长……”
“嗯？”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能力出错了还是什么，总之如果没错的话……”幻爱顿了顿，显然是对她将要阐述的结果不自信，或者说是不敢置信，“那头风暴怪物的身上，有双鸟前辈们的能量信号……”
“……”水月明显是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风暴怪物。
风……
肉瘤……
难道是种子？！
甚至是两个肉瘤！
小雅，还有她的哥哥路洪……
双子……
越是猜测，水月的呼吸就越是沉重，但还没等水月想通，黑衣女人的声音就遥遥地飘了过来：“哟，小水月，在想什么呢～哈，觉得很眼熟吗？”
“你到底是谁？这裂隙兽又是什么东西？”
“一个有深度的提问。”黑衣女人咧嘴一笑，歪着脑袋与水月对视着，饶有兴趣地说到，“不过答案自然不是免费的。要不这样吧，小水月你乖乖地到我这边来，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你，怎么样，很划算对不对？”
“抱歉啊，我对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不是很感兴趣。”
“……”
出乎意料的，在听到水月这番话之后，黑衣女人沉默了。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只是默然地看着水月。那眼神让水月很不舒服，怨恨、愤怒、迷茫、死气沉沉、委屈、疯狂……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虽然黑衣女人也并不能被称之为正常人。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整片战场，就像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只听得见风的呼啸与连绵的雨淅淅沥沥地砸在地上，指数上涨的紧张席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黑衣女人才仿佛释然般叹了口气。
“你忘记了我，你忘记了你做的事，你忘记了我这副模样是拜谁所赐。”猩红的雷狱毫无征兆地再次落下，黑衣女人木然看着水月，冷声说到，“但不要紧，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细弱的电弧萦绕在了风暴怪物的肉瘤核心之上，随即那狂风也又一次暴涨，仿佛黑衣女人正在控制着风暴怪物的一举一动。
“轰！！！”
飓风与红雷好似天灾降下，将目之所及的区域都变成了如同原始地球一般原始狂野。
“……玖玖，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给BOSS干出二阶段了？”
“都这个时候就别嘻嘻哈哈了！”
“这不缓和一下气氛吗——”水月支起一面水遁，挡下了一道水桶粗的红雷，又头也不回地向其他魔法少女吩咐到，“火花，你带着你们小队还有暗星耀星和小雅离开这，这里已经不是你们可以参与的战斗了！”
“可是……”
“……走什么？”
黑衣女人那带着一丝慵懒讥诮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穿过狂暴的风雷声，清晰地打断了火花即将出口的话。
她猩红的眸子扫过被风暴与雷霆牢牢困住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们走得了吗？”
事实正如她所言。
这片荒野，早已不再是寻常的土地。方圆数百米内，完全化作了由肆虐的猩红雷霆与毁灭飓风共同主宰的死亡区域，狂暴的雷蛇在地面、在空中肆意游走，将一切试图靠近的物体化为齑粉。混乱的飓风如同无形的绞肉机，撕扯着空气，卷起泥石巨木，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死亡龙卷。
别说带着伤员和普通人的火花小队，就算是作为在场最强战力的镜花和水月，想要在黑衣女人和风暴怪物的眼皮底下强行突围，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根本无法成功。
两个6级灾害联手的威能，已经超越了常规战争的概念。镜花和水月她们自顾尚且不暇，更别提分心照顾和护送其他人撤离了。
就在这时，黑衣女人忽然停下了持续不断的猛攻，微微仰起头，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她猩红的眼眸望向卡兰市城区的方向，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狂暴的风雨，她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咯～”她低声喃喃，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呜——呜——呜——”
尖锐、凄厉、连绵成片的裂隙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骤然从卡兰市城区的各个方向传来！声音穿透风雨，即便在这郊外的战场上，也清晰可闻！
那不是一两处警报，而是十几处，几十处！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绝望交响！
远处城区的天空，隐约可见数道不祥的、扭曲的黑色裂隙正在缓缓张开，如同天空被撕开的狰狞伤口，混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
“怎么回事？！”水月脸色剧变，猛地看向城区方向。
“应该是那些邪教徒……”镜花皱着眉说到，“估计是他们趁我们被拖在这里，主力不在城内，发动了全城范围内的袭击。”
镜花的猜测是对的，那些早已蓄势待发潜伏在城内的邪教徒，抓住这个空挡，完全不在乎损耗地试图打开裂隙传送门，纯粹的人海战术，让驻守的魔法少女们都分身乏术。
即便有凰祭和十六夜在帮着处理，却依旧难以全部消灭。
“嘻嘻～怎么是这个表情呢？”黑衣女人发出了愉悦的低笑，猩红的眸子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水月，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嘲弄，“怎么样，小水月？惊喜吗？你们不会还在天真地想着，拖延时间，等你们那两位的前辈赶过来救你们吧？”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不过很可惜呢～她们现在，恐怕有点……忙不过来呢～”
说话间，黑衣女人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噼里啪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爆响从她掌心传来，周围肆虐的猩红雷霆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她的掌心汇聚，压缩！一道道粗壮的雷蛇互相缠绕融合，体积急速缩小，亮度却呈几何倍数攀升！
眨眼之间，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凝实如暗红水晶，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抖的恐怖波动的雷球，在她掌心凝聚成型！
这颗雷球蕴含的能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那是黑衣女人蓄力已久的杀招，目标直指——
正在全力维持防护水盾无暇他顾的水月。
“先解决掉这个烦人的盾吧。”黑衣女人轻描淡写地说着，手腕轻轻一抖。
“咻——”
暗红雷球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下一刻，便已悍然撞在了水月全力撑起的湛蓝水幕之上！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本该令人安心的水幕，在这颗浓缩了皓月级毁灭雷霆的雷球面前，竟然连一秒都没能撑住，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
“轰！！！”
彻底爆碎，化为漫天飘散的水蓝色光点！
水幕被强行击破，反噬让水月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体内魔力一阵紊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凝聚有效的防御。
而那颗击破水幕后仅仅黯淡了少许的暗红雷球，去势丝毫不减，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失去防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水月，当头轰下。
“部长！”
“铃儿！！！”
水月瞳孔收缩，看着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死亡雷球，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以她此刻的状态，硬接这一击，即便不死，也必定重伤垂危，彻底失去战斗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七彩的棱光从镜花身上悍然爆发，硬生生挣脱了风暴的封锁，不顾一切地强行转身，将背后暴露给风暴怪物的攻击，义无反顾地朝着水月这边，朝着那颗雷球的方向冲来！
她显然是自己为水月挡下这一击！
“玖玖！不要——”水月嘶声喊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慌。“笨蛋！别过来！”
雷球距离水月已不足十米。
镜花的身影堪堪拦在了雷球轨迹之上，她紧咬着牙关，漂亮的棱彩眼神里满是决绝，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手中长剑，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彩光，试图做出最后的格挡。
但谁都清楚，等级和能量的绝对差距下，这很可能是螳臂当车。
雷球，距离镜花挥出的剑尖，已不足三米。
毁灭的能量波动，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一些年轻魔法少女甚至不忍地闭上眼睛时——
“呐。”
一个清冷、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无奈的女声，从战场的后方响起，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这边的动静，真是有够大的呢，吵得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随着这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那颗恐怖的暗红雷球，在距离镜花剑尖仅剩最后一尺的空中，毫无征兆突兀地，彻底地……
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原地。
雷球内部狂暴流转的猩红能量猛地一滞，表面跳跃的毁灭电弧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凝固不动。
紧接着在黑衣女人骤然收缩的猩红瞳孔注视下，在在场所有魔法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颗恐怖的雷球，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和“控制”，又像是被某种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剥夺了归属权。
它表面凝固的雷光微微一颤，随即噗的一声轻响，雷球直接原地解体溃散，化作无数道猩红电弧，仿佛受到了某种反向指令，微微一顿，随即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它们原本的主人倒卷而回！
“嗯？”黑衣女人眉头一挑，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反应极快，不过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挥，一道暗红色的雷幕在身前展开。
倒卷回来的猩红电弧撞在雷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彻底湮灭，对她而言，化解自己失控的能量，也只是轻而易举。
但这突如其来的神秘手段，却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在场任何一个魔法少女能做到的，甚至不是天宁或者面罗的风格。
是谁？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齐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战场边缘望去。
风似乎小了一些。
雨依旧滂沱。
在弥漫的烟尘，断裂的树木和焦黑的土地之间，在那片被风暴和雷霆犁过显得格外狼藉的旷野边缘……
一个身影，正以一种与现场惨烈战况格格不入，慢条斯理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少女有着一头罕见的翠绿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微风轻轻拂动，正平静地缓缓扫过战场上的一片狼藉，以及僵持对峙的双方。
她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就好像一幅描绘末日战争的油画中央，被人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一块狰狞的厮杀，然后随意地勾勒上了一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书的安静少女。
强烈的违和感，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城区的警报，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淡化。
只剩下雨滴敲打焦土和轮椅金属扶手的细微声响。
“嗒…嗒…嗒…”
轮椅的橡胶轮子，缓缓碾过泥泞不平的地面，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绿发少女，摇着她的轮椅，不紧不慢地，朝着战场中心，朝着那群呆若木鸡的魔法少女，以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黑衣女人，缓缓地挪了过来……
然后突兀地停住了。
“……”
“……”
“……”
“那个……卡住了，你们谁来帮我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