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巨兽与太阳
风夹杂着雨，零落而淅沥地拍抚着水月的身躯，让她只感觉一阵寒冷，但又如何能比得上内心的痛楚呢。
她好生收起了那枚温热的种子，眼神麻木地将目光艰难挪移到了地上。地上的芽川响已是了无生机，没有灵魂，没有记忆，没有种子的尸体，或许并不能被称为芽川响吧。
这具可悲的尸体，不过只是一个可怜的被路洪骗去杀害的无辜女子罢了。
芽川响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人被杀，就会死，魔法少女也不例外，芽川响早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寒霜渐起，降下的雨水包裹着那具尸体，又被极寒冻成了一副棺材，水月没有半分犹豫，抬手轰出一发魔炮，将那被冰结尸体彻底变成了一地碎尘。
不管是小响，还是无辜的女子，她们都不应该再被那些人渣拿去做亵渎的事了。
水月直视尸体彻底消散，眼睑低垂，默然不知该想什么，该说什么，麻木得好似丢了魂，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转身不顾自己浑身的剧痛，踉踉跄跄地朝着镜花衰落的方向疯了似的跑去。
她已经失去了小响，不能再失去玖玖了，倘若是一日永别两位挚友……
她会疯掉的。
可是那贯穿的一击，那毁灭的雷霆，结结实实落在身上，又怎可能谈及安然无恙。水月不愿去相信凶多吉少的事实，可唯心不可能改变唯物，尚且还存有理智的大脑对现状清晰的认知，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又难以遏制地爆发。
眼泪顺着脸颊连珠滑落，混杂在雨水之间分辨不清。水月几乎的连滚带爬，无力地摔倒再爬起，狼狈不堪地前进，直到视野之中出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玖玖……玖玖……！”
她断断续续地呼唤，声音嘶哑地仿佛是破旧的鼓风机，如同一只泣血的杜鹃。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虽说被贯了个满穿，可镜花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水月看到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身影，在听到她呼唤的声音几秒后，稍微抽动了两下，缓缓地支起了身子，看了过来。
“铃儿，我没事……”
镜花有气无力地回应着，但看上去除了虚弱点，并没有其他大碍。见此情形水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拼尽全力冲来，如释重负地扑了过去。
她本是想伸手拉起镜花的，可惜刚赶到镜花面前她就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好巧不巧和镜花贴在了一起。
“嘶——”牵动伤口的疼痛让镜花简直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在看到水月那自责歉意的表情后又强忍着收敛了下去，好表现出一切正常的模样。
“玖玖！你，你有没有伤到哪……”水月伸手在镜花身上一顿上下胡乱摸索，恨不得把镜花全身都检查几遍才能安心，好在是被镜花轻敲脑袋给打断，不然镜花真得怀疑自己这本就残破的礼装会被扯碎呢。
“笨蛋，我真没事。”镜花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周围，那是刚才正面受创的地方，本存在一条可怖的贯穿伤口，几乎是要把肠子都漏出来。水月应声看去，却不见鲜血淋漓，只有一道勉强称得上恐怖但相比较下好多了的疤痕，已然凝血成痂。
最起码镜花身上不至于被多开出来两个洞了不是吗。
伤口的边缘，荧荧闪烁着金色夹杂着些许湛蓝的流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伤势，虽是看上去细微的一息，却隐隐能察觉其中的强大，那蕴藏的熟悉感觉，更是让水月微微一愣。
“这是……”
“正如你的猜测。”镜花叹了一口气，脱力般继续躺了下去，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休息。“这是天国前辈的力量。”
亦如往日那些年一样，天国总喜欢给自己的后辈留一些后手且还不喜欢告知给当事人，就连镜花都不知道自己这身上的自愈力量，是啥时候被天国前辈捣鼓上去的。
用做好事不留名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不知道啥时候能爆种，敌人也不知道啥时候会遇到个惊喜。
纯粹的战术全随机，如此来看的话，看上去超级成熟稳重的天国前辈，貌似有种小孩子的心态呢。
还挺……可爱？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在别人身上埋入力量的手段，的确已经远超了她们的层次太多，也幸好天国前辈是一位高尚，善良，多方认证无比可靠的前辈，让联邦的压力得以最大程度的降低。
怪不得说以前的那些灾变时代的大前辈都如此推崇天国前辈呢。
水月长出一口气，可算彻底放松了下来，也脱力地倒下，和镜花像是曾经住校同住的那些年一般躺在了泥泞的地上，面对面相望。
也不管是风还是雨，她们太累了，满身伤痕，能量耗尽，就连多说两句的力气都几乎快彻底消失。又或者说今天所经历的一切，让她们心里压抑沉闷，难以言表。
尚且只需一个眼神的交流，水月那抑郁的内里就被镜花透析知晓。多年的结伴合作，让两人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足够深切的地步，乃至镜花了解水月，甚至比水月自己都要了解。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微颤的手，用指头揩去了水月脸上的脏污，才嘴唇轻翕，似是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镜花有半个字出口。
“轰！！！”
不远处卡兰市市区内，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轰鸣，其声势之浩大，威势之浩瀚，让所有在卡兰市以及在看卡兰市情况的任何人，甚至裂隙兽，都瞬间停下手头的动作，仰望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那条开在卡兰市上空的大裂隙。
水月和镜花也猛然一惊，挣扎着互相搀扶住起身，极目远眺。视野的尽头，唯独金红和的长光与猩红的雷暴，格外夺目。
……
天灾之所以被称之为天灾，便是它们能爆发出如同天灾般的破坏。普通天灾级裂隙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天灾王呢？
千米金红利刃与万丈猩红雷暴，从诞生到相击不过眨眼的瞬息之间，别说凡人看不清楚，就算是高科技摄像头，基因改造的进化战士，或是超凡力量的魔法少女，同样捕捉不了行进轨迹。
现场唯一能勉强跟得上的，也就只有凌日上位的长义。
两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相撞所爆发的威力，已经远超人类常规科技水平的极限，就像是在无边漆黑的怒海之上点爆了一颗超大当量的核弹，一个莫大的圆形真空区瞬间形成，上可见乌云被贯穿露出一抹暗淡的天光，下可见巨浪被分开显出海床，整个区域被除了溢散的狂野雷暴，就再也不见其他存在了。
天国凌然悬于防线最前，将手中十字光枪轻轻一挽，收敛了那无当锐利的气势，好像刚才劈散那如同天罚般的雷暴不过是她的随手一击。
别说那红雷取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成果，它甚至连波及到天国后方的其他人都做不到。
海平线向远，天国默然直望，从天和海的交界处，一头庞然大物可算浮出水面，向着叹息之墙的方向游荡而来。
渐近，渐近，当所有人都看清那是何等的生物时，便有一种仿佛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与震撼不受控制地涌现在心头。
何等的巨大，几乎得以万米计量，与其说那是一头生物，一头大鱼，一头裂隙兽，不如说那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岛屿，每一次挪动，便能撼起一阵狂风。
就连它身边跟着的另一头天灾，都显得那么渺小，虽说它也同样巨大，但和那头巨兽对比之下，简直就跟个未成年似的。
“那就是……”饶是长义，在看到那庞然大物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滞，“王级天灾……吗……”
虽说面上再无其他多的表情，但长义周身炮口骤然展开亮起的舰装无不在说明她实际上的紧张。
“长义。”天国轻声呼唤，没有回头，“我会尽可能将对方的高战力单位拦截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是！”长义用力点了点头，环绕在她周身的舰装发出机械的轰鸣，更多舰炮武装从内部展开，好似钢铁巨兽的低吟。她看着天国的背影，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继续说到，“天国……姐姐，也还请您一定小心。”
“以前都听你管我叫前辈，怎么也和她们学着叫我姐姐了？倒还有些不习惯呢——”天国略有诧异地侧过头，笑着看了长义一眼，“放心，会赢的，我们会赢的。”
“嗯！”
说罢，天国不再停留，将手中十字光枪提敛，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金红的流星，正面迎向那两头天灾，与滔天的裂隙兽潮。
“吟——”
见天国上前，深海王发出一声悠长而恐怖的鲸吟，仿佛来自太古。如今正式交战，它也不用再像先前东躲西藏那般用不出全力。风暴，雷霆，巨浪，随着它的低吟与翅膀的扇动，以及身上那渐渐亮起的裂纹，降临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海域。
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天灾！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化作了红色雷霆狂欢的地狱！密密麻麻的雷柱像是打通天地的渠道，随便取一道出来是毁灭性的打击。
海浪掀起上百米之高，就连疾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刮过来，都让叹息之墙的将士们脸上生疼！
俨然是一幅世界末日的场景。
跨越连通前线于卡兰市的裂隙，这状若神话启示录般惊天动地的一幕，落入了还尚且安稳的众人眼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仰着头张大了嘴，却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哪怕能强行说两句话那也已经是语无伦次，只能呆呆地望着天际那道巨大裂隙中呈现的景象——
翻涌的黑色怒涛，接天连地的血色雷暴，以及那足以掀翻整座城市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恐怖巨影。
那景象是如此直观，如此蛮横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极限，让人血液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天……天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是鲸鱼？不……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鲸鱼？！”
“它在发光，它身上在冒电！那些雷是它弄出来的！”
“这是什么等级的裂隙兽！？？？”
“海啸，好大的海啸！墙，墙会不会塌？！”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即使隔着空间裂隙，即使那灭世般的场景发生在遥远的南海，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脏。许多人不自觉地后退，仿佛那怪物下一刻就会从裂隙中钻出，将卡兰市也一并吞噬。
孩子们吓得钻进父母怀里，大人们面色惨白，连一些见惯了生死的士兵和魔法少女，此刻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那种体量的敌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范畴。
那根本是……天罚。
然而在那末日之间，一道娇小的金红之光，仿佛一颗太阳般耀眼得无上夺目！
于狂暴的雷霆与怒涛之上，在毁灭风暴的最前沿，与那万米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如同风暴中的一点烛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尽的猩红彻底吞噬。
但，没有。
那颗璀璨的流光坚如磐石，任凭血色雷柱在她周围疯狂炸裂，撕裂天空与海洋，任凭毁灭的飓风掀起滔天巨浪，任凭那庞然巨兽发出撼动灵魂的悠长低吟，散发出令万物战栗的恐怖威压……
她就在那。
多么剧烈的对比和反差，带来的却是比单纯恐惧更加强烈到足以直击灵魂的震撼。
不止是卡兰市，透过直播，整个联邦网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所有的，不管是键盘侠、乐子人，还是分析帝、懂哥，或者狂热粉丝、悲观主义者……都在那一刻，被那超越想象的画面扼住了喉咙。
几秒钟后，海啸般的弹幕和评论，像是要炸服务器般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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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偷偷去偷老太太的纸壳和空瓶子，结果被恐怖老奶发现，一路追到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