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抉择
尖锐的防空警报撕裂了卡兰市的天空,也撕碎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平静。
中城区的街道上浓烟滚滚升起,时不时还有火光闪烁。
面罗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疾驰而来,刚落在街口,就凝重地皱起了眉头。几辆满载平民准备撤往安全区的运输车被掀翻在地,车身被炸开了巨大的豁口,焦黑的残骸旁散落着碎裂的玻璃和染血的杂物。
街边的墙面也到处泼上了看不懂的邪教符号,几个穿着黑色教袍的邪教徒正举着枪,朝着逃窜的平民疯狂扫射,嘴里嘶吼着渎神的狂言。
“异端!都该被裂隙净化!”
“天国已死!裂隙当立!”
面罗的眼底瞬间燃起了滔天怒意,面具之下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寒冰。她都不想说什么废话,周身的紫色电光轰然暴涨,无数道手腕粗的雷蛇从她周身迸发而出,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朝着那些邪教徒窜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那些举着枪的邪教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狂暴的雷电瞬间贯穿,身体在高温下瞬间碳化,倒在了地上。
可这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目光扫过整条街道就能发现,错综复杂的中城区至少有十几个点位同时爆发了袭击,爆炸声、枪声、平民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整个中城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些邪教徒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狂热信徒,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微弱的裂隙能量波动,显然是被改造过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甚至有几个跟随而来的变异人,已经达到了流银级的战力水平。
这种情况,显然发起暴动的不是什么编外邪教团体民间邪教团体,而是一场邪教集团中更高层策划的有组织、有预谋的阴谋诡迹。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袭击的烈度是不是有点太廉价了?
“中城西街这边清理完毕,大量邪教徒全部消灭,坏消息是他们引爆了基因炸弹,有部分平民被裂隙能量污染了,需要人手帮忙控制净化。”
“北街也已清理完毕一切正常,但我们发现这群邪教徒携带有重型武器,猜测背后的势力……不一般。”
“可是他们的人也太少了吧?这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邪教徒的脑回路你别多管,一群人都算不上的玩意儿还指望他们做事能有多少逻辑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支援的魔法少女的汇报声,所传递的消息无一不在更进一步地佐证着面罗的猜测。
面罗咬着牙,抬手一道雷电劈飞了两个从巷子里窜出来的邪教徒,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升天教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来挑衅。仗刚打完,卡兰市驻守的魔法少女和军队虽然疲惫,但主力都还在,这种程度的袭击,除了制造混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纯粹是送死。
除非……
这根本就是声东击西。
他们的真正目标,从来都不是中城区的平民,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其他的事情——但对此,他们一无所知!
也正是于此同时的另一边。
卡兰市临边城郊,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
梅岚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治愈魔法,给一个腿被炸断的小男孩处理伤口,温柔的声音轻声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她。
一路尾随过来的王凌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臂的肌肉贲张,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本以为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可真当要动手时,他又犹豫了起来。电话里杰克逊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反复回响。
“你的任务很简单,有个叫梅岚的魔法少女在卡兰市,趁着他们防御空挡,找到梅岚并将她带到指定地点。事成之后你女儿的药,我们会立刻送到你手上。”
动手。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看着不远处的梅岚,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孩,那个身为没什么战斗力的低等级辅助型魔法少女却还来到危险地区只为了帮助救援的女孩。
王凌尚且不知道上头要这位魔法少女干什么,但他清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总不可能带回去请梅岚喝茶聊天吧?那为什么不去请那位天国呢?
公司内部的一些破事,王凌是知晓的,或许如果他不知道那些各种阴谋各种实验还能自我欺骗着对梅岚动手,可……他知道啊。
正是因为清楚事实,所以才如此犹豫。
一边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一边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底线,是洛米洛团长过命的恩情与教导,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握住的拳头上骨节摩擦发出刺耳的轻响,末日食火兽的基因在血液里疯狂翻涌,带来的不仅是暴涨的力量,还有难以抑制的暴戾与焦躁。
王凌看着不远处正温柔安抚着受惊灾民的梅岚,脑海里反复闪过女儿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浑身皮肤因为基因崩解而不断溃烂的模样,还有妻子红着眼眶,一遍遍问他“女儿还有救吗”的画面。
军人的底线、洛米过命的恩情、坚守了一辈子的准则……这些曾被他视若生命的东西,在女儿唯一的活命希望面前,一点点变得轻飘飘的。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知是和谁说的,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彻底取代。原本贲张的肌肉缓缓收敛,周身翻涌的气息也彻底隐匿进了阴影里,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死死锁定了自己的猎物,静静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而身为猎物的梅岚对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还浑然不知。她看着最后一名受伤的平民被抬上运输车,缓缓驶离这片废墟,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