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姐姐

方舱医院内，气氛安静到有些死气沉沉，只剩下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凰祭盯着天国发呆，不知道想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才后知后觉着天国脸上的血污有些碍眼，便找了条毛巾到外边打热水去了。

凰祭前脚刚一出门，后脚房间之中，一阵轻微却神圣干净的波动兀然出现在天国身边，一个金色的身影逐渐由虚凝结到实，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和不算强烈的能量波动，乃至那同样完美到没有瑕疵的脸，要是让熟悉天国的其他人看了去，恐怕会惊讶地发现这和天国是多么相似。

只是那身影给人的感觉比天国都要成熟而温柔，却又显得更加脆弱。

安雅伸出手轻轻抚过天国的脸，眼睑半垂着，那双温润的蓝眸被名为心疼的情绪所填满。停留不过几秒后，她的右眼之中，与天国护佑形态一样的十字图案闪过金色璀璨的光，而安雅的身上，那温暖平静的力量也变得更加高涨。

“姐姐……”没等安雅下一步动作，莉雅的声音响起，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有什么难言的话令她欲言又止。

“你是知道的，莉雅。”安雅平静地回应到，“如今小茜拉的身体……受损太严重了，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她的实力会大打折扣的。”

她转过身，与那双圣红的眼眸对视着，继续说到：“那些天灾王，如果来的数量再多一点，以联邦现在的实力，恐怕会很难应付。我们不知道裂隙还有什么没用过的招数，可能天灾王满打满算也才几个，也可能有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万一呢？

小茜拉可以没有我们，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天国。就算只是为了让小茜拉自保，我也不得不这么做，更何况——”

一边说着，安雅露出了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抬手揉了揉莉雅的脑袋。

“这点消耗对我来说，还不至于要命呢，放心吧。”

莉雅张了张嘴，或许是想反驳什么，或许又是想回答什么，但最终并没有多说半个字。她不是个看不清事实的人，只是放在面前的事实残酷到让她不想去做选择。

她爱自己的姐姐，也当然爱自己的妹妹。可莉雅也清楚，她们道路或许已经走到尽头，不管是自己还是安雅，都不可能永远陪着天国。

何时告别，无非是更快和更慢的区别。

但天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的前途远不止于此。比起现在就此折戟，还不如让她们用无意义地空耗时间，来成就有意义的属于妹妹的未来。

终了，莉雅释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安雅的决定，将目光放到了天国身上。当看清自己妹妹一身濒临极限的疲惫与创伤之时，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若是天国此刻清醒，估计免不了要挨上莉雅的一顿骂。如果不是天国方才对两人的限制，她们早在面对四头天灾的时候就协助作战了，只是天国也清楚自己两位姐姐的状态，不愿那样做罢了。

哪怕赢了，换来一身摧残，除了给自己亲近的人带来心疼与担忧，又有什么值得的呢？可天国这样的心态，安雅莉雅又怎么会不懂呢。

“她总是这样。”莉雅叹了一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愠怒地开口到，“喜欢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我以为她有了孩子后，会变得成熟一点，最起码变得自私一点，没想到……还是那么幼稚。”

“在这件事上，其实我们都一样，莉雅。”

“切……”莉雅别过头去，小声嘟囔着，“至少我才不会让姐姐担心……”

“不，你以前和小茜拉是一个德行，也总是大大咧咧地冲在最前面。”安雅笑着敲了敲莉雅的头，回身重新面向天国，“说小茜拉幼稚或许没错，但这何尝不是我们选择她的原因呢？她继承了我们的力量，就连我们两不同的性格，她都那么相似，甚至比我们年轻时还要理想主义。

这是她灵魂中最高尚的地方，没必要去纠正。”

“我只是想让她多在意一下自己，你也知道，姐姐，我们陪不了小茜拉一辈子，以后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可没人帮她兜底。”

“她会学会的，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总会学会的。”安雅张开了右手，随着右眼中守护十字的图案愈发辉耀，她身上缠绕的气息也愈发清晰而强大，一股甚至位格超越天国的力量化作富含生命的光团，汇集在安雅的掌心。“只不过，莉雅，以后小茜拉的那些负面情绪，得更多麻烦你操心了。”

“我会的。”

话音落下，那团光团没入了天国的体内，变成了一股股金色暖流，从胸膛往她的周身蔓延。如果能有什么仪器可以看清天国体内的实时情况，那么就会发现天国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稳而有力了起来。

只是当光芒收敛的那一刻，安雅的身形晃了晃，从凝实的模样变得透明了许多，疲惫在她脸上抹都抹不去。

“姐姐……”

“我没事。”安雅挥了挥手，“我们先回去吧，让小茜拉静养一下。”

“嗯……”

说罢，安雅化作了一道金蓝的流光回到了天国体内，莉雅也在咬着唇用力敲了一下恢复回来的天国的脑门后成了一道金红后一步回去了。

整个方舱医院又变得安静无比，凰祭端着热水回来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看到躺在床上的天国，总觉得自家天国姐姐的脸色比自己出去之前变好多了。

凰祭也没多想，便坐到床边用热毛巾为天国认真地擦拭着脸上的血污，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不再受污秽的侵扰，也让天国最起码能睡得舒服些。

顺带着给天国衣服也一并扒拉了下来，尚且不好说凰祭抱着什么心态，反正红着脸给天国身上给清理了一下。

做完这些，才坐到了一旁，默默守着这片区域。

可无人知道，藏匿在天国意识的深处，一股灰暗的气息撬动了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