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猜疑
云柚顿了顿，像是在嘲笑谁一样冷哼了一声。
“况且谁不知道联络人这种职业对魔法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喂，你走哪里去。”
“找人。”露西头也不回地向叹息之墙下方飞去。
“找谁？”
“长义。”
“啊？谁找我？”露西声音落下的瞬间，在叹息之墙的那一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柚与露西同时侧目看去，便看到长义正一脸懵逼地飘了过来，“找我……吗？”
露西没有马上回应，先是看了一眼长义明显没有休息的状态，才歪了歪头开口到：“不是让你去休息了吗？你还在干什么。”
“咳，找人。”长义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焦急回答到。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她硬是好险没给叹息之墙翻了个底朝天，但始终都没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天国姐姐的联络人，所谓“洛米”的神奇存在。
若是按最坏的打算来看的话，天国姐姐的联络人要是嘎巴一下死自己防线了，自己恐怕那叫一个无颜面见其他人啊！
所以她才急了个满头大汗，特别是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还没发现这位洛米先生后，长义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现在她只希望这位洛米先生压根就没来过南海前线，毕竟她也问过送天国过来的那两位飞行员，都说只有天国一位登机。
可之前那个电话什么开会啥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天国前辈自己亲口说的联络人在开会。虽然没有看到联络人的人影，没有收到联络人的流动消息，更不知道那什么所谓的会议，但既然是天国前辈说的，那就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那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向来耿直没什么脑筋直来直往的长义，其清澈单纯的大脑压根处理不了这些错综复杂的情报和猜测，只能急得团团转，都跑到叹息之墙上面来找人了，这才碰到了云柚和露西两人。
而听到回答的露西云柚，也对视了一眼，随后由云柚靠前发出了询问：“找谁？”
“洛米先生……可能你们才回来不知道，他是天国前辈的……”
“联络人。”云柚抬手打断，没等长义再说什么，“我知道，刚好我们也在找这位神秘的洛米先生。”
一边说着，云柚都嘴角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这邪恶的笑容让长义心里暗道一声不太对劲。虽然她不知道云柚在笑什么，但总而言之直觉告诉她，那位洛米先生可能有点麻烦了……
“好了，也别废什么苦功夫找人了。”云柚上前拍了拍长义的肩膀，转身示意她要不一起跟上，“与其蒙着脑袋到处转，不如直接去找天国，你要一起去吗？顺便给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有关天国和她联络人的一切情报。”
“可是叹息之墙……”
“支援抵达后，就算没有我们，这道防线也能有能短暂抵御天灾的能力。而我看到的——”露西扫了一眼墙外那片已没有那么波涛汹涌的大海，冷冷说到，“视野极限范围内，没有其他什么威胁。”
“更何况通过那个大裂隙，来回也不过几秒的事，我已在防线布下剑阵，不用太过操心，况且叫你过去也不只是单单去找天国，我们还要针对这场袭击，开一个会。”
说着，云柚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的眼中一道锐利的光泽一闪而过，没有过多的阐述与解释，长义便领会了是什么意思，点点头跟着云柚和露西，向裂隙的方向飞了去。
而可怜的天国，还全然不知道在不远的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依旧还处于昏迷之中。
……
无边无际的灰暗浓雾，将意识彻底吞噬。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粘稠如泥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牢牢裹住，像是坠入了不见底的深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沉重。
“姐姐，你为何要这么做？”
“天国前辈！那真的是你做的吗？！”
“伪善者！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不行！那可是几十万条人命！你怎么敢的？！”
“恶心……我们竟然把你当成英雄……”
熟悉的咒骂、质问、怨恨、不解，如同淬了毒的针，从浓雾的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狠狠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那些声音，有她曾经带过的后辈，有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有曾将她奉若神明的民众，还有那些在灾变时代里，与她分道扬镳的故人。
她记得。
忘不掉的。
无论是那座城市，那场瘟疫，还是那些决定，那些被她亲手清除，亲手下令放弃的一个一个生命，成百上千乃至上万的无辜的人。
感性和理性向来都是那么冲突，可总要有一个人去担当那个不那么有人味儿的理性之人。
她去了。
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可她换来的是什么？
承受着与善良本色多么背道而驰的堪称残忍的煎熬，都只不过是她自己为自己生出的懊悔。除此之外，是外面铺天盖地的指责，是屠夫的骂名，是无数幸存者的怨恨，是曾经最信任依赖自己的后辈，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问她“为什么”。
朦胧的意识中，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裂隙是什么，最优解是什么，想告诉他们不这么做，整个人类都有可能会灭绝。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承载文明的代价，难道就是她必须掩盖自己存在的痕迹，是她必须从“天国”变成“洛米”，隐姓埋名，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吗？
她不能解释，不能辩驳，只能任由那些谩骂和误解，像潮水般将她淹没。那些灰黑的雾气，缠绕着她此刻显得脆弱的心，仿佛在引导她所思所想一般，令那模糊的意识有了一种疑问……
「我不明白……我的牺牲换来了什么？」
无人回答……
不，并非无人回答。
“换来了我们的厌恶。”
两声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浓雾里响起，天国的思绪猛地一僵，所有的思考都已然停下。
浓雾缓缓散开，两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