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十五年的埋怨
可她不说话,其他人也像是约好了一样,没人先开口。
那好啊,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长义倒是老实人想说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可看着云柚那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天宁和面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安静地站着,当两个背景板。露西更是惜字如金,除了刚才那一句,就再也没开过口,也不知道那高冷三无的脸下又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奇怪的计划。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天国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道叹息之墙防线,压得天国几乎要准备重新躺回去装睡。
问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就在天国硬着头皮,准备先开口问一句“发生甚么事了”的时候,一直俯身看着她的云柚,突然又往前凑了凑。
她的动作倒是不大却给了天国一股不容抗拒的感觉,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病床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离天国只有咫尺之遥,温热的呼吸拂过天国的脸颊,凤眼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的情绪,让天国心头一跳。
「丸,丸辣……」
“天国。”云柚的声音带着淬了冰似的冷意,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道错了没?”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问题,天国也是一脸懵逼,一双圣红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满脸都是茫然无措,下意识地反问:“……什么错了没?”
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她刚从那场光怪陆离撕心裂肺的噩梦里醒过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身上的伤还在疼,一睁眼就被一屋子人围着,现在又被云柚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整个人都处在宕机的状态。
没有两眼一翻开始阿巴阿巴都算她精神不错了。
看着她这副一脸无辜全然不知自己错在哪的样子,云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那笑声里满是浓浓的委屈和愠怒,听得旁边的长义都下意识地往后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脚步。
作为也算跟随天国时间比较早的后辈,长义对自己这些同事还算是了解。反正别看平时是什么性格有多么靠谱,一般沾染了有关天国前辈的事情的话,就会智力和san值大幅度下降,变成一群不知搅什么了的癫婆。
那是极其恐怖如斯的。
“什么错?”云柚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越说越气,身体也越弯越低,整个人的阴影彻底笼罩住了躺在床上的天国,将她牢牢圈在了自己和病床之间,连一点退路都没给她留,“天国,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觉得自己哪都没错,是吗?”
她咬牙切齿地叫着天国的名字,没有带上任何尊称的后缀,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可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先一步红了圈,水汽一点点漫了上来,混着滔天的愠怒,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十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地消失,把烂摊子一丢,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云柚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攥着病床的栏杆,力道之大连指节都变得发白。
“你看上去像是死了,死得渣都不剩了,可我们都不信那个最强的最初的魔法少女会死!我们找了你十五年!十五年啊!从南极到北极,从欧亚大陆到太平洋的深处,我们几乎把整个地球都翻了个遍,疯了一样找你!”
“我们以为你死了,以为你当年为了关闭裂隙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十六夜——”云柚把手指往正在吃瓜的面罗身上一指。
正看得起劲的面罗怎么也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迷糊吧唧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十六夜抱着你的墓碑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还是我们拖着她才把她带走的!”
“其实是一天多一半。”面罗补充道。
而天国也弱弱地说了一句:“啊?我还有墓碑吗……?”
“闭嘴!听我说话!”云柚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依旧死死盯着天国的眼睛,不肯移开半分,“结果呢?你活得好好的,隐姓埋名,在联邦的城市里,安安稳稳地过了十五年,连一句消息都不肯给我们捎!”
“我们算什么?啊?在你眼里,我们这些跟你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是不是根本不配知道你还活着?是不是根本不配跟你站在一起,替你分担一点东西?”
天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一句句带着哭腔的质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被云柚抬手打断了。
“你别说话,我还没说完。”云柚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指尖轻轻抚上天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眼底的偏执却越来越浓,甚至沾了点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这次回来,你又是怎么做的?”
“孤身一人冲到南海前线,一个人去挡四头天灾,甚至其中两头还是天灾王。”她的指尖划过不敢多动生怕引起更多奇妙combo的天国的嘴角,又轻轻拂过她脖颈上缠着的纱布,力道轻得怕碰碎了她,可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重,“我不知道你的能力运作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把你自己逼到了极限——
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那会把你的身体彻底废掉的?!你知不知道我们看到你那副像是要死了一样的模样,是什么心情!”
“我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云柚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后怕,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天国的手背上,烫得天国浑身一颤,“天国,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条命,根本不值钱?是不是觉得,就算你死了,也无所谓?”
“我……”天国看着她掉眼泪,心里更是愧疚得不行,脸上勉强挤出一点讨好的笑意,想伸手替她擦眼泪,小声解释,“小柚,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