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岳母亲授机宜
“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涩。
“我爸妈他们……其实挺传统的。”
“他们一直觉得，这种事，得男方主动，还得郑重。”
叶俊深听着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心疼。
他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她，此刻一定是脸颊绯红，手指紧张地卷着。
“是我唐突了。”他放柔了声音，“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
“没有不方便！”颜婉蓉立刻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我很高兴。”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像一颗糖，在叶俊深心里慢慢化开，甜得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我妈……我妈过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颜婉蓉忽然压低了声音，匆匆说了一句。
叶俊深刚想说“好”，电话那头却换了一个人。
“是俊深吧？”
是颜母的声音，带着笑意，比刚才颜婉蓉听起来还要兴奋和激动。
“阿姨好！”叶俊深一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挺得笔直。
“哎，好，好！”颜母在那头乐呵呵地应着，“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们家要过来？”
“是，我妈说，初二让我跟我爸先过去拜访您和叔叔。”叶俊深老老实实地回答，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哎哟，那可太好了！我跟你叔叔早就盼着了！”颜母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神秘。
“俊深啊，阿姨跟你说几句悄悄话，你可别告诉你颜姐，也别跟你叔叔说是我教你的。”
叶俊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应道：“阿姨您说，我记着。”
“你叔叔这个人呢，就是个老古板，好面子。”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最在意这些礼数。你们能主动过来，他心里肯定高兴。”
“他平时就喜欢喝点茶，下下棋，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你来了之后，别跟他聊工作上的事，他不工作的时候最烦别人跟他提这个。”
叶俊深心里一凛，赶紧把这一点牢牢记住。
“你就跟他聊聊时事，或者聊聊书法也行，他最近在练字。要是能跟他杀一盘棋，不管输赢，他保准把你当自己人看。”
“还有茶叶，别买那些包装花里胡哨的绿茶，他就认普洱，越陈越好。你要是能弄到点好普洱，比你送什么金银首饰都管用！”
颜母絮絮叨叨，像是在给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传授独门秘籍，把颜父的喜好和雷区，全都给叶俊深透了个底。
叶俊深一边听，一边感觉自己像是在考前划重点的学生，压力山大，心里却又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包裹。
这哪里是在提要求，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手把手地教他怎么过关。
“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姨，谢谢您！”叶俊深的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
“嗨，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颜母在那头满意地笑了，“行了，不耽误你了，早点休息，我们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叶俊深还举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喜悦和紧张在他的胸腔交织碰撞，最后汇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不能搞砸了。
为了颜姐，也为了这份沉甸甸的认可。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了房间里那台笔记本。
开机音乐响起，他深吸一口气，在搜索框里，郑重地敲下了几个字：围棋入门速成。
紧接着，又是：书法鉴赏基础、普洱茶年份鉴别……
这个除夕夜，窗外是绚烂的烟花和辞旧迎新的鞭炮声。
窗内，未来的准女婿对着电脑屏幕，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头悬梁锥刺股，为了一场人生中最重要的大考，连夜备战。
他正看得头昏脑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叶俊深以为是颜婉蓉，拿起来一看，整个人却愣住了。
发信人，是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消息来自杨夏。
头像还是那个酷酷的动漫女孩，对话框里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杨夏】：听说要去提亲了？我爸认识一个专门倒腾老普洱茶饼的，专坑你们这种附庸风雅的木头。联系方式发你了，自己看着办。
【杨夏】：加油，木头。
叶俊深盯着那两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她怎么会知道？
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秘密是长不出翅膀的。或许是父亲在和某个长辈闲聊时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了杨夏父亲的耳朵里。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句“专坑你们这种附庸风雅的木头”，带着她独有的、促狭又毒舌的味道。
而最后那句“加油，木头”，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
这声“木头”，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这条信息，像是一份迟来的、复杂的告别礼物。既有调侃，又有实实在在的帮助。
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知道，杨夏是真的放下了。
甚至，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推着他往前走。
叶俊深拿起手机，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那边没有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点开了那个被推送过来的名片。
对方的微信名叫“老茶鬼”，头像是一块看不出年份的普洱茶饼。
叶俊深犹豫了片刻，还是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通过申请几乎是秒回。
他斟酌着词句，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好，是杨叔叔介绍的，想请教一下普洱茶。】
【老茶鬼】：想送人？什么场合？对方什么身份？预算多少？
对方的回复直接又专业，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叶俊深有些发懵。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去拜访女朋友的父亲，第一次上门，想送一份体面点的。预算……您看什么合适？】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评估。
【老茶鬼】：初次拜访岳父，礼不在重，在心，但更在“懂”。太贵，显得你浮夸；太次，显得你轻慢。我这里有块03年的大益红大益，生茶，干仓存放，香气和口感都到了最好的时候。价格不高不低，一万出头，但绝对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品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