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好像看见了她
“什么样子？”
“像只饿狼。”她轻声说，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恨不得把我吞下去。”
轰。
叶俊深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这女人，明明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忘撩他。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等你回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好啊。”颜婉蓉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我等着……不过现在，我要睡了。真的撑不住了。”
“睡吧。”叶俊深看着她困倦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闹她，“挂了吧。”
“不挂。”她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声睡。”
叶俊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属于她的，绵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就像她躺在他身边一样。
这一夜，叶俊深做了一个梦。梦见颜婉蓉回来了，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口对他笑。他冲过去想抱她，却扑了个空。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叶俊深盯着天花板，感觉那股名为“思念”的戒断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
周五。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
但这对于叶俊深来说，只是另一个难熬的工作日兼上课日。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单调的弧线，发出“刮啦刮啦”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到了学校，刚好赶上饭点。
叶俊深没去食堂，也没叫马义青。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脸。他在学校便利店随便买了两个饭团，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就着冷风啃了起来。
饭团是冷的，米饭有点硬。里面的金枪鱼馅料少得可怜。
真难吃。
他想起了颜婉蓉做的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白粥，配上一点榨菜，但那是热的，是软糯的，是有温度的。
“唉……”
堂堂创业明星的叶总，坐在寒风中，对着半个饭团长吁短叹。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马义青。
叶俊深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叶哥！你在哪儿呢？怎么没来食堂？”
“在湖边。”
“湖边？这么冷的天你去湖边干嘛？想不开啊？”马义青的大嗓门震得叶俊深耳膜疼，“赶紧回来，下午的课要点名，那是灭绝师太的课，你不想挂科吧？”
“知道了。”
叶俊深挂了电话，把剩下的半个饭团扔进垃圾桶，起身往教学楼走去。
下午的课是《市场营销学》，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厉老太太。
叶俊深走进教室的时候，马义青已经帮他占好了座——当然，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叶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马义青看着叶俊深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没睡好。”叶俊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是不是因为嫂子还没回来？”马义青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再忍忍，这才几天啊。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等嫂子回来了，嘿嘿嘿……”
叶俊深懒得理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上发的。
【叶俊深】：早安。
颜婉蓉一直没回。
估计是在忙着闭幕式和应酬吧。
叶俊深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听课。
但这节课实在是太漫长了。老太太的声音像是催眠曲，窗外的雨声又像是噪音。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限长。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下课。
叶俊深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哎，别走远啊，还有一节呢！”马义青喊道。
叶俊深没理他，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和各种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叶俊深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不想待在这儿了。
哪怕是逃课，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教学楼外的小花园。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
叶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只要再熬过这个周末。
还有两天。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模糊，隔着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就在小花园的那条鹅卵石小径尽头。
那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似乎在仰头看着树叶。她的头发很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叶俊深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件风衣……
那是上个月，他和颜婉蓉逛街的时候，他亲自给她挑的。当时他还说，这颜色衬她的肤色，穿起来特别显气质。
还有那个背影，那个站姿……
太像了。
叶俊深用力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出现幻觉了？
思念成疾到这种地步了吗？看谁都像她？
颜婉蓉现在明明应该在苏州，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端着酒杯，跟那些领导虚与委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别看了。
越看越难受。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那个身影动了。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雨后湿润的空气，隔着校园里嘈杂的人声。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叶俊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教学楼，没有梧桐树，没有那些喧闹的学生。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人。
那张脸。
那张让他魂牵梦萦，让他辗转反侧，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手机发呆的脸。
颜婉蓉。
真的是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并不大的行李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她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抬起手，对他挥了挥。
那动作很轻，很慢。
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叶俊深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这不是幻觉。
她回来了。
颜婉蓉看着那个傻愣在原地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叶俊深身体里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他迈开腿，向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一开始是大步走，然后变成了小跑，最后变成了狂奔。
风在他耳边呼啸，地上的积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眼里只有她。
近了。
更近了。
颜婉蓉看着那个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唔！”
她闷哼一声，后背抵在了那棵粗糙的梧桐树干上。
下一秒，她就被紧紧地锁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那个怀抱太紧了，勒得她肋骨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喷洒在她的颈窝里，烫得惊人。他的双臂像是两道铁箍，死死地箍着她的腰和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叶……叶俊深……”
颜婉蓉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笑意，“轻点……腰要断了……”
叶俊深没有松手。
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那个味道。
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香水和她体温的独特清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实实在在的，有温度的她。
这一刻，这几天的焦躁、空虚、不安，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满足和喜悦。
“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平复的喘息，听起来有些沙哑。
颜婉蓉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他，手指穿过他有些凌乱的短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我想你了呀。”
她轻声说，语气理所当然，“会议提前结束了，本来晚上还有个饭局，但我推了。想着周末没事，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就跑回来了。”
她顿了顿，在他耳边轻笑一声。
“我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叶俊深终于抬起头，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但双手依然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近距离看，她脸上的妆容有些脱妆了，眼底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显然是一路奔波赶回来的。
“这哪里是惊喜。”叶俊深的声音有些抖，眼眶微微发红，“这是惊吓。我还以为我思念成疾，大白天见鬼了。”
颜婉蓉伸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傻瓜。”
她踮起脚尖，在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了？”
作势要推开他。
“你敢。”
叶俊深眼神一狠，重新把她按回怀里，这次的力道带着一种惩罚性的霸道，“来了就别想走。这辈子都别想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颜婉蓉笑着安抚这只炸毛的大狼狗，“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两人就这么在梧桐树下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旁边路过的学生开始频频侧目，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偷拍。
“哎，那不是颜老师吗？”
窃窃私语声传进耳朵里。
颜婉蓉脸皮薄，有点不好意思了，推了推叶俊深：“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先放开我。”
“不放。”叶俊深耍赖，“看就看，又不是没见过抱媳妇。”
“谁是你媳妇。”颜婉蓉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泛起了红晕，“你还在上课吧？赶紧回去，我在这儿等你下课。”
“上个屁的课。”
叶俊深直接弯腰，一手拉过旁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回家。”
“哎？可是……”
“没有可是。”叶俊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这节课本来就是混日子的。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带你回家。”
颜婉蓉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心里那点旅途的疲惫瞬间消散了。
她抿嘴一笑，不再反驳，乖乖地任由他牵着，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到了车旁。
叶俊深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坐进去，又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坐进驾驶座，叶俊深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转过身，再一次深深地看着她。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颜婉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妆花了吗？”
“没有。”
叶俊深摇了摇头。
他忽然倾身过去，在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红唇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啄吻。
它是热烈的，急切的，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压抑已久的情欲。
他撬开她的唇齿，勾住她的舌尖，疯狂地索取着她的味道。
颜婉蓉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双手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热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叶俊深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对着鼻尖。
“颜婉蓉。”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漩涡。
“欢迎回家。”
颜婉蓉喘着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媚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是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他的喉结上，沿着喉结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他的衬衫领口。
“叶俊深。”
她勾起唇角，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既然回家了……那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什么账？”
“利息呀。”她坏笑着，“还有……那个‘奖励’。”
叶俊深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了两簇火苗。
他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
“坐稳了。”
他松开手，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现在就带你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