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灯火煌煌处

灯火煌煌处，忽忆是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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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内的“拼酒大赛”最终以两败俱伤（平局）而告终。

巴巴托斯抱着空酒碗，靠在温宁肩头，已经开始用蒙德语哼唱起不知名的古老摇篮曲。

莉西亚斯则被愿桉扶着重新坐回软榻，手中无意识地转着那个空空的海碗，异色瞳望着洞天内流动的仙雾，眼神比刚才更加空茫，那抹红晕下，似乎藏着更深的东西。

热闹渐息，众仙与老友们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聊天，或是欣赏着洞天外依旧璀璨的璃月灯海。

马克修斯已经趴在食盒边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归终正与愿桉轻声细语，摩拉克斯则在一旁闭目养神，嘴角犹带一丝未散的笑意。

一片祥和圆满。

然而，在这极致的温馨与热闹之中，莉西亚斯——或者说，灵魂深处那个名为 雾念 的地球灵魂——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孤独。

家——

不是璃月，不是雾眠洞天，不是这些她珍视如命的友人和徒弟。

是那个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网络段子、熬夜加班、以及……抽卡永远吃满大保底还总歪迪卢克（甚至已经满命了！）的世界。

海灯节的万家灯火，霄灯升空如星河倒悬，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在这一刻，成了最刺眼的参照物。

她记得璃月的海灯节和地球的春节是同一时间吧……

那这时候故乡的春节也该是这样热闹吧？有家人围坐，有春晚，有红包，有烟花爆竹（当然，如果不禁放的话）……而不是眼前这些虽然真心却终究隔着一层世界壁的仙魔神怪。

「小八。」她在心中轻声唤道。

【在呢在呢！宿主大大你醒啦？头还晕吗？需要解酒服务吗？】一个活泼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用。」莉西亚斯闭了闭眼，「……今天海灯节。」

【对呀对呀！好热闹！宿主大大你刚才好厉害！把那个风神都喝趴下了！小八给你鼓掌哦！】小八的语气充满单纯的崇拜。

「……」雾念没有接话

【……宿主大大？你……你好像很难过？ 】它似乎感应到了宿主情绪的巨大波动。

「我没事的，小八。」她在心里轻声回应，带着一丝疲惫，“只是……有点想家了。”

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家？宿主大大在璃月的家不是很漂亮吗？还有这么多朋友……】 小八的声音充满困惑，属于机器的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更深层次的、属于情感层面的乡愁。

「没有……这里也很好。」莉西亚斯没有解释，只是抬眼，望向洞天入口外那片属于璃月的、陌生的星空。

她的异色瞳中，倒映着万千灯火，也倒映着无人能懂的、穿越者的寂寥。酒意让这份情绪发酵，更加汹涌。

她忽然很想念故乡那种廉价却刺激的工业啤酒，想念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和陌生人的搭讪，甚至想念那令人秃头的加班报告（不对！她一点也不想念！！！）……

那些是真实而粗糙的、甚至随着千年时光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的，属于“雾念”的人生碎片。

小八沉默了，它有限的机械的逻辑处理不了这种关于“前世”的复杂情感，只能捕捉到宿主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细微却绵长的酸涩波动。

它笨拙地试图安慰：【那个……宿主别难过！你看，你现在多厉害！灵魂执政！大家都喜欢你！比当牛马强多啦！迪卢克……迪卢克在这个世界你也能见到真人版嘛！虽然好像不太熟……】

「小八，」莉西亚斯的声音在心底有些飘忽，「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小八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类似数据流紊乱的滋滋声，接着是它沮丧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宿主大大……对不起……时间坐标错误是不可逆的……而且……而且你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已经太深了，灵魂都绑定了权柄……回不去的……对不起宿主大大……小八是不是很没用啊……】

听着小八那快要哭出来的自责声，莉西亚斯心中的郁结反而散开了一些。

这个傻子系统，虽然总是帮倒忙（比如填错时间坐标），有时候还很不靠谱，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关心，是她在提瓦特最初感受到的、近乎“同类”的陪伴。

「算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小八你不用在意。」

她睁开眼，再次望向那片被凡人灯火照亮的夜空。

璃月港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她守护了数千年的子民们的欢庆。

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