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眷属」

离开璃月的那天，愿桉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独自一人来到边境，站在石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璃月的山川。

然后，她捏碎了那封冰蓝色的信函。

寒气瞬间包裹了她，空间扭曲，周围的景色飞速后退。再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一座冰雪宫殿的大厅里。

大厅空旷而寒冷，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冰晶，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仿佛在流动的花纹。穹顶高悬，悬挂着无数冰棱，折射着苍白的光。

在大厅的尽头，是一座冰晶王座。

巴纳巴斯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欢迎来到至冬，愿桉。”女皇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或者说……欢迎加入愚人众。”

愿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巴纳巴斯抬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落下，在愿桉面前凝聚成一套衣物——至冬风格的执行官制服，主色调是深蓝与银白，肩部有精致的冰晶徽记，斗篷的边缘绣着复杂的符文。

“从今天起，你在愚人众的代号是「眷属」。”女皇说，“你的席位是第八席——这个数字，是留给莉西亚斯的。”

愿桉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八席……留给师父的……

“你的任务有三。”巴纳巴斯继续，“第一，协助其他执行官收集神之心。第二，调查七国所有与灵魂异常、地脉紊乱相关的现象，收集数据，寻找莉西亚斯存在的痕迹。第三……在必要时，成为连接至冬与璃月的桥梁。”

“我不会背叛璃月。”愿桉立刻说。

“不需要你背叛。”巴纳巴斯淡淡道，“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至冬与璃月未必是敌人——至少，在对抗天理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愿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么，去见见你的同僚吧。”女皇挥了挥手。

大厅两侧的冰壁突然变得透明，显现出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愚人众的其他执行官，各自坐在不同的“席位”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阅读卷轴，有的在闭目养神……

愿桉能感觉到，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强大的、危险的气息。

“从今天起，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巴纳巴斯说，“记住，愚人众需要忠诚，需要结果。你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你能带来什么价值。”

“我明白。”愿桉说。

“最后，”女皇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愿桉面前，“这个给你。”

她递给愿桉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枚细小的、流转着灵魂之力的宝石。

“这是‘眷属之戒’，能增强你对灵魂之力的感知，也能在必要时保护你。”巴纳巴斯说，“同时，它也是一个信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愿桉接过戒指，戴在手上。戒指自动调整大小，贴合她的手指，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师父的手。

“现在，”女皇转身，重新走向王座，“去履行你的职责吧，第八席执行官，眷属。”

“愿桉·祈愿昭安的故事，结束了。”

“从今天起，你只是‘眷属’。”

愿桉站在原地，看着女皇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师父，我走上了一条您可能不会赞同的路。

但这是唯一能找到您的路。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

我都会走下去。

直到找到您为止。

直到……带您回家为止。

——

加入愚人众的第一年，愿桉——现在应该叫眷属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和适应。

她学习了至冬的语言、文化、政治结构，学习了愚人众的运作方式，学习了如何与其他执行官相处。

她也开始执行任务：调查纳塔某处地脉异常，协助第二席“博士”收集枫丹某个古老遗迹的灵魂数据，甚至……秘密潜入稻妻，调查神樱根系中出现的灰蓝色樱花。

每一次任务，她都会详细记录所有与灵魂相关的异常现象，并将数据传回至冬。

女皇确实遵守了承诺——这些数据没有被用于邪恶的目的（至少她没有发现），而是被用于一个庞大的研究项目：地脉灵魂网络的重构与溯源。

简单来说，就是试图通过分析七国地脉中所有灵魂异常的规律，反向推导出造成这些异常的“源头”。

而那个源头，很可能就是莉西亚斯。

一年后，眷属已经基本适应了愚人众的生活。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冷静，也更……孤独。

在愚人众，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她曾是璃月的仙人，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燃烧着怎样的火焰。他们只知道她是第八席，一个精通灵魂之术、总是独来独往、任务完成率极高的执行官。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师父留下的玉佩，轻轻摩挲，仿佛能从中汲取继续前进的力量。

她也会想起璃月，想起归终，想起马克修斯，想起摩拉克斯……想起那个她称为“家”的地方。

但她知道，她已经回不去了。

至少，在找到师父之前，回不去了。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选择，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

璃月，玉京台。

摩拉克斯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密报来自潜伏在至冬的璃月密探，上面详细记录了愿桉（现在应该叫眷属）在愚人众的动向：她执行的任务，她接触的人，她的表现……

“她还是太年轻了。”归终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女皇在利用她。”

“我知道。”摩拉克斯说，“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以及，为她铺好后路。”

“什么后路？”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好似在望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国度。

冰蓝色的眼眸与金色的眼眸，在虚空中对视。

一个知道真相但选择沉默。

一个寻求真相但不惜代价。

而那个被所有人寻找的人……

此刻，依旧在摘星崖底的岩窟中，沉睡着。

做着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