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八的礼物（二）

雾念十岁那年，遇到了凛尧。

那是五月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雾念抱着埙去了镇上的老公园——她习惯在那里练习，因为公园深处有棵很老的槐树，树下很安静，没什么人打扰。

她走到老槐树下，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抱着膝盖坐在树根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雾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女孩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但很苍白的脸，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但看到雾念时，女孩迅速擦掉眼泪，表情变得冷淡。

“关你什么事。”声音也很冷。

雾念眨了眨眼，没被吓退。

她在女孩旁边坐下，把埙放在膝盖上。

“这里是我平时练埙的地方。”她说，“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我可以去别处。”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埙。

雾念想了想，把埙举起来：“要听吗？我会吹《故乡的原风景》，很好听的。”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雾念笑了，把埙放到唇边。

悠扬的埙声在老槐树下响起，呜呜的，苍凉的，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女孩静静地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被安抚了。

一曲终了。

“好听吗？”雾念问。

“……嗯。”女孩小声说，“你吹得很好。”

“嘿嘿，我叫林雾念，树林的林，雾气的雾，念想的念。”雾念伸出手，“你呢？”

女孩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握了一下。

“凛尧。凛冽的凛，尧舜的尧。”

“凛尧……很好听的名字。”雾念笑了，“你多大？”

“十岁。”

“我也是！我生日是1月27日，你呢？”

“……5月1日。”

“是劳动节诶！那你是不是很勤劳啊？”雾念开玩笑地说。

凛尧没笑，反而表情更黯淡了。

雾念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经常来这里吗？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第一次来。”凛尧说，“我家……不在这里。我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雾念睁大眼睛，“为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凛尧又不说话了。

雾念等了一会儿，见凛尧不想说，也不勉强。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块奶奶做的桂花糕，掰成两半，递给凛尧一半。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凛尧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看雾念真诚的眼睛，终于接了过来。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吃着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主要是雾念在说，说她爷爷奶奶，说她学的埙，说她喜欢的甜品和雨天。

凛尧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但雾念能感觉到，凛尧的戒备在一点点放松。

太阳快落山时，雾念该回家了。

“我明天还会来练埙。”她说，“你要是有空，可以再来听。”

凛尧点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凛尧真的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

两个十岁的女孩，在老槐树下，慢慢成了朋友。

雾念知道了凛尧的故事——很悲伤的故事。

凛尧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妈妈很爱她，爸爸虽然严肃但也很疼她。但就在她十岁生日那天，妈妈为了给她买蛋糕，在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爸爸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把错都怪在凛尧身上。

“如果不是你要吃蛋糕，你妈妈就不会死。”

“你为什么非要过生日？”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

后来，爸爸再婚了，新妈妈不喜欢凛尧，爸爸就把凛尧送到了乡下的远房亲戚家，几乎不管不问。

凛尧是偷偷从亲戚家跑出来的，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这个小镇，漫无目的地走，最后走到了老槐树下。

“妈妈说……劳动节出生的孩子，要勤劳，要坚强。”凛尧抱着膝盖，声音很低，“但我一点都不坚强。我很想妈妈……也很恨自己。”

雾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抱住她。

“不是你的错。”雾念说，“你妈妈爱你，所以想给你买蛋糕。那是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

“可是我爸爸说……”

“你爸爸说得不对。”雾念难得严肃，“大人有时候也会说错话，做错事。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凛尧靠在她肩上，小声地哭。

从那以后，雾念每天都会带两份甜品——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凛尧。

奶奶做的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

有时候还会带两把伞，因为雾念喜欢下雨天，而凛尧也开始喜欢和她一起在雨中散步、听雨声。

小八在系统空间里看着两个女孩的友谊，光球温暖地闪烁着。

【宿主大大交到朋友了呢。】

【真好！】

它调出梦境数据，确认凛尧这个“原创角色”的稳定性——这是它用额外能量创造的“梦境原生角色”，会按照设定自主行动，与宿主互动。

效果很好。

宿主大大在梦里，笑得更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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